第十六天。
林霜来找刘明了。
这很反常。在盛京时他们只是点头之交，到了学院后几乎没有交集。一个刺客和一个机械师，在不同的连队，不同的任务线，没有理由碰面。
但林霜来了。
她站在维修帐篷外面，黑色的作战服和灰色的荒原融为一体。脸上没有表情，声音没有温度。
刘明。
刘明从一堆零件里抬头，林霜？什么事？
借我一把能量校准仪。
刘明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校准仪递过去。林霜接过来，没有走。
她看着刘明的手。
你的手。她说。
刘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油污的手。怎么了？
林霜说，你握扳手的位置有茧。但你虎口的位置也有茧——那是握枪的茧。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刘明的心跳没变。
我平时也练射击。他说，机械师嘛，偶尔需要远程操控机械单位，用射击训练手眼协调。
林霜看着他，黑色的眼睛像两口深井。
上次在密林里。她说，帮我杀三只魔兽的人。
什么密林？
你不需要装。林霜的声音很轻，尼尔狙击。四发。从我的正后方射击，角度精准到子弹穿过我腋下三厘米。那种射击精度不是普通机械师能做到的。
刘明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林霜，你是不是在前线待太久，产生幻觉了？我就一个44级机械师，哪有什么尼尔狙击。
林霜没说话。
她把校准仪放在刘明面前的工作台上，转身走了。
走到帐篷门口时，她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我有一个任务。需要搭档。如果你改变主意，今晚凌晨一点，右翼密林第三标记点。
然后她消失了。
像一阵风。
——
刘明坐在工作台前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螺丝刀。
林霜看出了什么？
虎口的茧。射击角度的精度。
她是一个刺客。刺客最擅长观察细节。她可能没有确凿的证据，但她的直觉告诉她——那个在密林里救她的人，和面前的机械师是同一个人。
刘明想了五分钟。
去还是不去？
去了，意味着在林霜面前暴露更多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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