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律卷轴展开的一瞬,书院里所有纸页都白了。
那些写着姓名、来处、愿望的字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去。闻衡先生刚刚恢复的脸再次变得模糊,连顾清漪腕上的传讯玉简也失去光泽。
“退到讲堂!”闻衡喝道。
他抓起案上一支旧笔,在地面疾书。不是符纹,不是阵图,只是一个个名字:闻衡、苏晚、陆长河、阿禾、石小七、孙二娘……
每写一个,笔尖便裂开一点。
白衣执钉者踏过门槛,天律卷轴化作一片白色天幕压下。最前方三人同时掷钉,黑钉穿透书架,古书如鸟群般炸散。
顾清漪拔剑迎上。
她的碧剑本已受损,此刻却借着地上名字的微光,重新亮起剑纹。一剑斩出,不为杀人,只切断天律卷与执钉者之间的白线。第一名执钉者眉心黑钉震裂,踉跄后退。
陆沉舟冲到万名册前。
册子重得惊人,像整座书院的过去都压在上面。他刚伸手,册页里便涌出无数声音:有人说自己怕黑,有人说欠邻居一碗面,有人说还没见过刚出生的女儿。
这些不是力量。
是托付。
陆沉舟咬牙将万名册背到背上,肩膀立刻往下一沉,旧伤同时裂开。
“陆沉舟!”闻衡喊,“别把它当法器!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向满地名字,忽然明白闻衡为何不用剑阵。
天律最擅长抹掉“某一个人”。
那便不要让任何人孤零零地站着。
陆沉舟想起起居册上的琐事。一个人的姓名之外,还有谁借过他半碗米、谁替他缝过鞋、谁记得他怕黑。牧天司能涂掉纸上的两个字,却很难同时涂掉一个人在别人生活里留下的所有痕迹。
阵法不该只连灵脉,也可以连这些不起眼的关系。
陆沉舟按下众生碑,金线沿着闻衡写下的名字延伸。书院外、无归城、青石镇,所有曾经与这些人相互记得的微小关系被重新点亮。
“以名成阵。”闻衡低声重复。
地上的名字同时升起,化作一堵没有实体的墙。
黑钉撞在墙上,竟没有爆开,而是停在半空。每一枚钉都被无数金线缠住,钉尖指向的不是某个人,而是一片彼此相连的光。
执钉者们第一次迟疑。
其中一名年轻执钉者的钉尖正对着“阿禾”。金线亮起时,他忽然看见一个扎羊角辫的孩子在白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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