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天古钉离开龙鳞第一寸时,青云山断了一峰。
不是爆炸。
整座飞来峰像被无形巨手从中掰开,山体缓缓倾斜,瀑布倒卷,殿宇在崩裂声中滑向云海。山门外刚撤出的弟子与百姓抬头,看见一座山从天上坠下,所有人脸上都失了血色。
顾长青的法相挡在峰下。
他双手托天,金丹灵力化作一片青色穹幕,硬生生托住坠峰。法相裂纹遍布,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流下;可他没有再下“守峰”的命令。
“撤人!”
“所有人,沿杂役道下山!”
曾经只允许杂役通行的旧道,此刻成了整座青云宗唯一的生路。内门弟子背着受伤药童,外门弟子搀着凡人,往日的身份在坍塌山门前变得毫无意义。
地宫中,陆沉舟靠近真龙。
古钉每被拔出一寸,真龙便痛得鳞片翻卷,地脉火光如血从缝隙喷涌。他想用凡火止痛,却看见古钉深处连着的不是一条锁链,而是无数细线。
每一根细线,都延伸到天地之间的灵脉、河流、村镇、修士洞府。
这枚钉不是只压着真龙。
它把整片天地被强行分配的灵气,也一并钉死了。
强拔,当然会崩。
可继续钉着,凡人永远没有感应灵气的机会。
陆沉舟掌心贴上龙鳞,真龙的意念比从前清晰许多。
它没有说“拔掉”。
也没有说“留下”。
它只让陆沉舟看见一条河:上游被石坝截断,坝下土地干裂;若一夜推倒大坝,洪水会淹死所有人;可若在坝上开出无数小渠,让水一点点流向干地,河与田都能活。
陆沉舟睁开眼。
“不是拔钉。”
“是开渠。”
牧首听见了,竟笑起来。
“你以为灵气是村口的水?一旦分流,修行者、宗门、山河大阵全都要重新洗牌。你拿什么开渠?”
“拿你们一直不肯给的路。”陆沉舟道。
他取出灰白龙鳞,按在连天古钉旁。龙鳞不是钥匙,却能听见地脉最细小的流向;万名册的金印则从书院方向回应,标出三城与荒原各处愿意承接第一缕灵气的地方。
“开一条,不够。”牧首冷声道。
“那就开很多条。”
顾清漪已从半空落下,断剑插进地宫阵眼。她的本命剑意散去大半,却仍能斩出最精确的一线,切开古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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