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七处人间(第1页)

虚寂之眼望下来的瞬间,所有人的名字都轻了一下。

不是被抹去,而是像写在潮湿纸上的墨,边缘开始发散。青石镇里,苏晚忽然记不起儿子脸上的伤在左还是右;无归城的阿禾握着石牌,发现“禾”字最后一笔变淡;镇妖关北墙上,秦放刻下的名字被霜白色一点点覆盖。

虚寂不杀人。

它让人失去“我是谁”和“我为何要活”的重量。

陆沉舟咬破舌尖,借痛稳住神识,将七处节点的位置写入万名册。不是写给某个宗主、某支大军,而是写给每一个离节点最近的人。

**无归灯楼:陈怀山。**

**青石旧井:苏晚、孙二娘。**

**黑铁矿:秦石与矿奴。**

**镇妖关北脉:秦放。**

其余三处,分别落在荒原盐湖、南渡口水眼和东荒一座无人古祠。

每一处都有人回应。

回应并不整齐。青石镇最快,无归城晚了十三息,南渡口甚至传错一次节点,把“水眼”听成了“水盐”。陆沉舟没有催骂,只让名册重复确认。七处人间不是一支训练过的大军,慢一点、错一点,才是它真正的样子。

陈怀山拖着旧伤走进灯楼地底,把已经熄灭的白灯灯芯拆成数百份,交给每个曾经的归灯人:“不用点成一盏大灯。各自守一盏小的。”

苏晚将天秤灯放在旧井中央,却没有再自己点火。孙二娘、石小七、镇上的妇人和孩子围成一圈,人人掌心捧一粒灯火;火小得照不亮井底,却能让每个人看清身边人的脸。

黑铁矿里,秦石带着矿奴挖开旧河道。庞烈遗骨旁的矿镐被重新握起,他们不挖灵砂,而是把堵死千年的地下水引向地脉裂口。

镇妖关北脉,秦放折断最后一柄剑,将剑铁炼成七根阵钉,钉入城外的土墙。他已无剑可用,便和凡人一起抬石、砌墙、标路。

南渡口的船娘把船首朝向水眼,荒原盐湖的牧民牵来驼队运石,东荒古祠附近的老人翻出祖传的石刻——那些石刻记的不是仙法,只是“旱年如何分水”。

七处人间同时开始动。

万名册的七页亮起,龙鳞上的七道细纹也随之发光。连天古钉周围,原本只有一条灵渠的细流,开始分向七方。

牧首终于出手。

他没有攻击青云山,因为那里有陆沉舟、真龙与顾清漪。他转身掠向最远、最弱的东荒古祠。

那里只有一群老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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