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道巨浪越过船堤时，所有人都知道挡不住。
船堤只剩两艘半船，北沟已经满，西沟刚被罗焰烧开还未稳。若再把人压在堤前，只会让更多人被浪卷走。
陆沉舟在潮阵里看见高地的人群。
那里有药坊伤员、有刚从潮牢转移出来的囚徒、有白沙村残魂围着的旧村牌，也有还没来得及搬走的粮车和盐仓。
“弃屋。”他在总索引写下。
三个字一出，海岸有人愣住。
那些屋是渔民一辈子的家，盐仓里是过冬的粮，船坞里还有修了一半的新船。可高地后方有一条更陡的山道，若立刻腾出来，所有人还能再往上走一段。
一名老渔民抱住自家门柱不肯松手。他妻子的身高刻痕、儿子第一次出海前划下的船纹，全在那根木头上。周野没有强拖，只用斧背砸下带刻痕的那一段塞给他：“家先带这一截。剩下的等水退了再找。”
老人抱着木头上坡，走了几步又回来帮别人抬药箱。弃屋不是一句干脆的口号，每个人都得先从舍不得里拔出脚。
周野第一个挥斧砍断盐仓的支柱。
“粮能再晒。”他说，“人先上坡。”
盐仓倒向侧面，正好堵住一条浪道。渔民们没有停下来哭，转身便背起孩子、药箱和能带走的干粮往山道走。梁魁拖着伤肩，和木匠一起拆船坞木梁，架成临时台阶；覆鳞女子已失神半昏，却仍被绳索拉到高地急稳区，药童围着她压住潮毒。
白沙村残魂没有跟着撤。
周绫带着其他残魂站在旧村牌前，记起七年前被封住的村路。他们将残影化成一道道虚门，指引来不及上坡的人穿过已被浪淹没的巷子。
这不是让死者替活人去死。
他们只是终于能把曾经被封死的门打开一次。
巨浪砸下。
盐仓、船坞、半片旧村都被黑水吞没。木梁台阶断了两段，周野险些被卷走，秦放从上方抛下绳索，将他和两名渔民拉上山道。
高地第一层失守。
可人群已经退到第二层。
总索引上迅速跳出新的字：
**伤二十七，失屋四十三，人员已上坡。**
没有人假装这叫胜利。
可也没有人被浪困在原地。
镇魔狱长廊内，韩无赦看见自己制造的巨浪没有换来满地尸体，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慌乱。
他原以为只要把灾难推到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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