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判笔尚未触及眉心,陆沉舟耳边先响起了无数声音。
药园的杂役、黑铁矿的矿奴、白沙村的残魂、封脉库里尚未醒来的人……所有曾被他救过、没能救到、或只是与他擦肩而过的人,都在问同一个问题。
**陆沉舟,你凭什么替我们说话?**
判笔不是要刺穿他的头。
它要把他定成另一种“判官”:一个披着凡道名义、实际仍替所有人作主的人。
韩无赦盯着他,声音如铁。
“你开灵渠、建名册、写规矩。你说不替人决定,可每一次危机,都是你在写第一句话。”
“你与我,有何不同?”
这问题落下时,陆沉舟确实无法立刻回答。
他想起自己一次次站在最前,想起总索引上许多由他写下的提示、许多因他而改变方向的人。若有一天,他也变成唯一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,那凡道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好看的天秤。
判笔压下半寸。
陆沉舟眉心渗出血。
顾清漪想斩断判笔,他却抬手止住。
“韩无赦。”他说,“你说得有一部分对。”
法相微微一顿。
“我也会判断错。我也会因为怕来不及,想替别人先决定。”
“可不同的是,我的判断能被问、能被改、能被人拒绝。”
他抬起总索引。
上面不再只有他的字。青石镇、无归城、黑铁矿、东海三村、镇魔狱长廊的字密密麻麻,有赞同、有补充、有划掉后改写的旧条,也有明确写着“暂不愿接”的空格。
“你要判我,可以。”
“把我写进记录。”
陆沉舟伸出手,拿起一块空木牌,在上面写下:
**陆沉舟,曾多次先行判断;若其所定有害,任何人可记、可问、可改。**
他将木牌放到韩无赦面前。
“你也可以写。”
“写我哪一次错了,谁因此受伤,之后该怎么补。”
“但你不能只写一个‘有罪’,再把所有后面的路都封掉。”
判笔剧烈颤动。
它以“唯一判词”为根,最怕的正是被迫写进时间、伤害、补救与可质问的空白。
韩无赦怒喝:“这是狡辩!”
他强行催笔,黑墨在半空写出两个大字:**僭越。**
字落到陆沉舟头顶,化作沉重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