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潮船离北礁还有三十丈时,周野猛地压下船舵。
“停!”
船底在浪脊上横滑,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顾清漪剑尖微垂,霜白剑气已在船首结成一面薄盾。
岛上的一百七十三人没有动。
他们站得太整齐了。
老人站在最前,抱孩子的妇人站在第二排,后头是握着渔叉、铁锤、菜刀的青壮。所有人脸上的空白判牌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倾斜,像一百七十三双没有眼睛的眼睛。
“不能上去。”石小七低声道。
“为什么?”周野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他们的灵息被拧成一股了。”石小七翻着地方册,额上全是汗,“谁先靠近,谁就会被当成……新的牌面。”
话没说完,岛边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动作很轻,甚至带着一点怯意。
可她脚尖落下的刹那,整座岛的礁石同时震动。
轰!
一根根黑色水柱从浅滩下冲出,如同海底巨兽张开的獠牙,直刺旧潮船。水柱顶端尽是飞旋的判牌,空白一面朝外,像要把船上所有人的面目一并刮走。
顾清漪拔剑。
她没有斩水柱。
剑光在船外一折,化成数百道细碎霜线,先一步钉进每根水柱之间的空隙。黑水狂涌,却被剑线牵引着错开船身,轰然撞在两侧海面,掀起十余丈高的浪墙。
旧潮船从浪谷中穿过。
所有人衣衫尽湿,船却只被擦破几片舷板。
“她们不是在打我们。”陆沉舟盯着那个抱孩子的妇人。
“是判牌在借她们的手,逼我们选。”
周野咬牙:“选什么?”
“选把她们当敌人,还是当需要被我们替着决定的人。”
陆沉舟走到船首,卸下腰间短刃,放在甲板上。
这个动作让顾清漪眉头微蹙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望着岛上那张张空白的脸,声音穿过风浪。
“我不靠近,也不替你们把牌摘掉。”
抱孩子的妇人停住了。
陆沉舟继续道:“你们现在记不起名字,也未必记得能不能信我。那就先不信。”
海上静了一瞬。
他说得很慢,像怕任何一个字变成压在人身上的命令。
“我们在这里。你们若有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