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匣前那支笔,确实还在滴血。
血珠落到匣盖上,没有散开,而是沿着木纹爬向那句“若我回来,不要信我”。每爬过一笔,长廊两侧便亮起一盏红灯。
一盏。
十盏。
转眼三百一十八盏。
每盏灯下都垂着一张归雪令。纸页上写着不同姓名,末尾的签发人却完全相同。
陆长河。
顾清漪走到最近一张令前,没有用手碰,只以剑气托起纸角。
“寒历七百二十一年,北槐村七口,归雪。”
下一张。
“寒历七百二十二年,鹤嘴镇三十六人,归雪。”
再下一张。
“寒历七百二十四年,北仓守门人十二名,归雪。”
所谓归雪,不是迁籍。
是把已经离开寒籍城、在外面重新生活的人强行带回。有人在押送途中冻死,有人被抹去二十年记忆,也有人像阿兰一样,被困在白纸另一头,连自己为何拿着一双小棉鞋都不知道。
三百一十八份令,背后至少两千条命。
年轻人站在红灯下,掌心那些血痕一条条亮起。
“现在明白了吗?”
他望着陆沉舟,语气里没有怒吼,反而冷得很稳。
“黑灯里的人自称你父亲,说他查过寿灯、救过无归城,也告诉你雪籍殿的位置。这些都可以是真的。”
“但他同样以我的名字,签过三百一十八份归雪令。”
“陆沉舟,你要带他进来,便先对这些人说一句——父债不必还,父罪也不必问。”
顾清漪眉头微蹙。
这句话听起来公道,实际却又把路压成了两条:要么护父,要么护受害者。
陆沉舟没有接。
他先走到第一盏红灯前,低头看归雪令上的笔迹。陆长河写字时,收笔习惯往左压。苏晚给他的那封信、父亲在地图上的标注、甚至“若我回来,不要信我”那句,最后一横都有这个毛病。
眼前的归雪令也有。
不是一眼能看破的假字。
石阶外,黑灯里的陆长河显然也看见了。
他沉默了许久,才道:“是我的字。”
年轻人扯了扯嘴角:“终于肯认?”
“我认字。”陆长河道,“不认我记得自己签过这些令。”
“死人最会说不记得。”
红灯骤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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