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片上的“陆”字还在往外渗墨。
第二笔落下时,陆沉舟右手掌心忽然发热。
那不是普通的热。
像有人把烧红的针扎进他掌纹,再沿着每一条纹路慢慢描摹。识海中的众生碑随之震动,碑上刚刚立下的“借力须有名”六个字,一明一暗。
骨片想借他的手,把后面的名字写完。
陆沉舟五指骤然收拢,没有碰它。
“别念我的名字。”他沉声道。
韩铎刚张开的嘴立刻闭上。
人群也反应过来。方才大家吃过“代人落笔”的亏,此刻谁都不敢自作聪明。那个画鸡爪的年轻吏员甚至用两只手把嘴捂得严严实实,生怕打个喷嚏都喷出一个“沉舟”。
顾清漪走到骨片旁,蹲下查看。
“它不是在写。”
“是在等。”陆沉舟盯着那半个名字,“等一个姓陆的人承认,后面该是谁。”
黑灯陆长河靠在冰柱下,失去知觉的右臂垂在身侧。第七匣中的年轻面孔也隔着冰壁,看向那个“陆”字。
两个陆长河。
一个陆沉舟。
无论谁应,骨片都能把名字补全。
就在这时,寒籍城上空传来十二声钟鸣。
当——
第一声落下,雪籍殿外的风停了。
第二声落下,城中所有悬灯同时熄灭。
第三声尚在冰墙间回荡,一道银白光柱已经从天而降,贯穿殿顶,正落在那枚路线骨片上。
原本乱成一片的碎冰被无形力量托起,倒飞回梁柱。裂开的殿门也在轰鸣中重新合拢。
一队身披白甲的修士从光柱中踏出。
二十四人,二十四柄寒枪。
枪尾每一次落地,都有一道阵纹沿冰砖扩散。转眼之间,整座雪籍殿被一座巨大的“镇”字罩住。殿外的人只觉得肩头一沉,修为低的已经被压得单膝跪地。
最后走出来的是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。
他穿青云宗长老袍,腰间却挂着寒籍城的六棱城印。靴底踏过满地黑屑时,他连眼皮都没低一下。
“白衡。”
韩铎低声道:“青云宗派驻寒籍城的镇守使。筑基后期,城中所有归雪令,都要过他的城印。”
白衡在十步外停下。
他的目光先扫过《自证簿》,再扫过被钉碎的指骨,最后落到陆沉舟脸上。
“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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