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层审堂里，跪着两个陆长河。
一个在堂下。
一个在堂中。
堂下的陆长河脸色发白，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。黑灯与一身修为都已散尽后，他看起来只是个背脊微驼的中年摆渡人，衣摆还沾着无灵海的灰水。
堂中那个却穿着崭新的青色长衫。
头发梳得整齐，双手捧着认罪书，脸上没有伤，也没有疲惫。若只看模样，他甚至比真正的陆长河更像一个准备诚心伏法的罪人。
八具宗主法袍人偶端坐高席。
最左侧的人偶抬起手。
“罪人陆长河，自愿认罪。”
堂中那人俯身叩首。
“凡骨税旧契，由我一人伪造。”
“换手池、执印手、三千村镇骨债，皆由我借陆家渡暗中布置。八宗受我欺瞒，并不知情。”
“我愿以身魂偿还全部债务，只求八宗宽恕无辜之子陆沉舟。”
认罪书上红字一行行亮起。
每亮一行，八宗判册便自动合上一页。照这个速度，不出半炷香，三千村镇的骨债就会全被塞进陆长河一个人的名字里。
高席人偶齐声问：
“陆沉舟。”
“父愿代罪，你是否接受？”
陆沉舟听不见声音。
韩铎刚要提笔，真正的陆长河却按住纸面。
“不用写。”
他看着堂中那个自己。
“我知道它在说什么。”
陆沉舟转头。
陆长河嘴唇抿了很久，才低声道：“这句话，我以前想过。”
“哪句？”
“用我的命，把你的账清了。”
他没有躲开儿子的目光。
“在换手池里，在黑灯快灭的时候，在万灯台上，我都想过。觉得我死了，你就能轻一点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知道，那不是替你轻。”
陆长河看向八张高席。
“是替他们轻。”
高席右侧人偶敲下骨槌。
“罪人已认，旁人不得翻供。”
陆长河笑了一下。
“我还没认呢。”
堂中那个青衫陆长河同时抬头。
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十几丈对视。
青衫人开口：“你我本是一人。我是你被换手池留下的认罪身，知道你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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