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征骨线亮到第五寸时,青石村先响起了骨鸣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整座村子。
问名镜里,屋檐下晾着的兽骨、田边埋下的祖骨、活人身体里的脊骨,同时发出细密颤声。村民们站都站不稳,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每个人的骨头,正往问骨台方向拖。
骨沙漏还剩五十二刻。
不到一个时辰。
苏晚把黑色密令铺在地上。
“总征不是到子时才开始。”
“现在是预牵。红线每亮一层,便锁住一批村镇。子时一到,才会一次收尽。”
韩铎右手裹着厚布,蹲在旁边看密令。青环虽已碎,他脑中仍残留着一小段主簿记忆。那段记忆很乱,像几百册账被人撕碎后塞进一口锅里,但其中恰好有问骨台内部结构。
“总征轮在第九层。”
他闭上眼,努力分辨。
“第一到第八层,各有一道分征闸。八闸全开,三千村镇的骨线才会汇进第九层。”
顾清衣左手不能动,右手也还残留执印手旧伤,只能用小臂压住断剑伤口的绷带。
“关八道闸,再毁总轮。”
“对。”
“怎么上去?”
韩铎睁开眼。
“楼梯封了。”
众人看向青一。
老人靠在墙边,失去主簿权后像一下老了二十岁。没有青环维持,他六指右手只剩五指半,断口灰白,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墨。
“问骨台封台后,正道皆断。”
他说。
“除非重新立我为主簿,我可以开审道。”
韩铎抬起包扎好的右手:“你当我刚才那一通白写了?”
“那就等总征。”
青一闭上眼。
“子时以后,三千村镇都不会再有账需要你们查。”
缺牙老人把弯铁钩在掌心敲了两下。
“这老东西说话是真欠钩。”
陆沉舟没听见争执。
他在看总账室西墙。
墙根有两道平行磨痕,宽约四尺,一直通到屋顶。磨痕上还粘着发黑的油污,与青云山杂役院运送丹炉废渣的升降井一模一样。
正道封了。
运货的路未必封。
陆沉舟捡起一块碎骨,敲了敲墙面。
空的。
缺牙老人立刻来了精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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