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沙漏还剩十六刻。
第九层木门上的“债户”凹槽已经开始发光。
凹槽里伸出一根根细小金线，像闻到血味的虫，隔着衣衫探向陆沉舟胸口。那条被封了九道、又在查契时押过一次的逆灵根，正好与凹槽形状一致。
只要他把灵根放进去。
门就会认定三千村镇确实欠债。
至于右边的债主槽，只嵌着半枚天门印，连一个名字都没有。
韩铎看着门上条件，气得右手伤口直跳。
“债户得本人认。”
“债主放半块印就行。”
“他们这规矩的脸，是不是也只长了半边？”
苏晚摸过门缝，没有接话。
木门后，总征轮每转一圈，陆沉舟胸口的逆灵根便跟着抽痛一次。八道分征闸虽然关了，中央主线却已锁定所有登记过的逆灵根。
骨沙漏还剩十五刻。
顾清衣沿门框走了一圈。
她没有剑，左手也抬不起来，只能用右手指节轻敲木板。敲到债主槽下方时，声音明显比别处空。
“这半枚印不是钥匙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钩子。”
她让苏晚以银针探入缝隙。
针尖刚碰到天门印，一股吸力便猛地传来。苏晚及时松手，银针却被直接吞进门里，债主槽随即多出一行小字。
【债户添缴灵铁一钱。】
韩铎看得眼角直抽。
“它连偷针都记成还债。”
陆沉舟没听见。
他盯着那行小字，忽然伸手指向债主槽。
又指了指韩铎。
“问名字。”
韩铎愣了一下。
“问谁？”
陆沉舟再次点向半枚天门印。
这座地方叫问骨台。
一路上，它问过陆沉舟的私心，问过顾清衣的权欲，问过叶听澜的金眼，也逼一千零八十二名凡人把名字、伤口和愿望一一摆出来。
现在轮到债主了。
韩铎从怀里摸出一支普通竹笔。七支留痕笔都已断，他写字的右手又缠着厚布，只能换左手握笔。左手字比右手更难看，第一横像一条被踩过的虫。
他仍一笔一画写下：
【债主姓名。】
纸贴到门上。
没有回答。
债主槽亮了一下，浮出两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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