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路井那头，余小灯突然压低声音。
“他们进来了。”
“几个？”
“三个。”
“离洞口多远？”
“二十步。”
“手里有什么？”
“一根白杖，一只黑袋，还有……灭灯钩。”
韩铎用左手飞快记录。
问骨台第九层，没有人贸然喊“快跑”。
第七十三营藏在天火废土下方。洞外是入夜后会从影子里燃起的白火，洞内四百一十二人，老人和孩子占了一半。这个时候乱跑，死得只会更快。
陆沉舟让韩铎先问最后一件事。
“营地里谁负责守洞？”
余小灯没有立即回答。
片刻后，一个沙哑的女人声音传来。
“我。”
“许三姑。”
“余小灯只负责听路，不负责替我们作战。”
陆沉舟点头。
这才对。
他们隔着十万年的旧路，可以给办法，不能把一个孩子推成全营主事。
“你们有什么？”
许三姑答得很快。
“四口旧锅，七捆绳，两辆运沙车，一道三丈窄坡。”
“能打的人？”
“六十三个。”
“消影灯？”
“刚做成十一盏。兽脂只够烧两个时辰。”
“无面人知道你们人数吗？”
“每月来一次。”
“那它们为什么今天又来？”
许三姑沉默一瞬。
“灯亮了。”
白衣无面人不是偶然巡营。
它们在监视避火民有没有重新获得稳定照明。一旦有人不再依赖古门留下的照明石，便会立即上门灭灯。
古门先制造影火。
再用有限的照明石吊住营地。
谁敢自己点灯，谁就被查。
陆沉舟看向黑沙窗后的白火之眼。
天火界的灾，不只是灾。
还是一座养了十万年的牢。
听路井里传来脚步。
不快。
每一步间隔都完全相同。
余小灯小声数。
“十八步。”
“十七。”
“十六……”
第九层众人能听见孩子呼吸越来越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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