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外的人影没有迈步。
它只是把一只手贴在临时封门上。
周玄祚押进去的帝印、禁军权与护籍裁定权同时震动,黑玉玺表面裂开一条发丝细纹。那道人影没有名字,封门便找不到该拦谁;没有法籍,皇权也无法判它是臣、民、敌还是鬼。
它像一处空白。
规矩落到空白上,便全部滑开。
“一个时辰?”门外人影没有嘴,声音却从每个人心里响起,“你们用一个名字守门,用一枚印作保,以为换了承担者,就能留下所有人?”
它的手指往下一划。
十二宫奴中,最先找回“许”姓的男人胸前忽然空了。
不是姓氏被抹去。
是他整个人在旁人眼中变得不重要。两名执礼官的视线自然越过他,周玄祚也有一瞬想不起殿中为何多站了一人。连他自己都低头看着双手,像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继续活。
无名太傅问:“少一个,会怎样?”
宫廊没有坍塌,皇城也没有震动。
天地什么都没发生。
它又问:“既然什么都没发生,他该不该留下?”
许姓宫奴的身体更淡了。
陆沉舟当前的任务,第一次不是挡住一把剑或夺下一本账。
他必须让一个正在被世界忽略的人继续留下,同时找出能让规矩落到无名太傅身上的办法。若连第一人都保不住,临时封门会从这个缺口开始崩塌,叶青禾、七十三营和碑阴库所有见证都会被依次问成“可有可无”。
阻碍是,无名太傅根本不与他们争真假。
它只要证明:一个凡人消失后,大局照旧运转。
“许什么来着?”右侧执礼官皱着眉,“此人既无完整姓名,留在殿中也无用,先逐出去。”
方才许姓宫奴一拳砸裂金印时,他吓得不敢抬头;如今对方被世界忽略,他的腰又直了。
陆沉舟看向他:“刚才谁打碎了你的印?”
执礼官一愣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他明明记得金印碎裂,却怎么也想不起出手者的脸。
“脸记不住,印总是真的碎了。”陆沉舟道,“你现在脚边那两块,是自己长裂的吗?”
母子匣另一头立刻有人回应:“公议台记着,是他砸的!”
“他还替第十一营挡过一次金光。”
“腊月分过半块饼,那人也在殿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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