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无咎把空白死印推到井口时,季氏族长第一个低下了头。
不是认罪。
是害怕真正的季临川会接。
巨大死籍悬在护籍司七柜中央,三百六十九个名字从纸面一直垂到井底。每个名字后方都有一道尚未合拢的黑圈,只等季临川落印,黑圈便会变成死籍锁,把同姓者无论老幼全部拖进第三长生台。
刚被救出的季氏族人还没来得及离开排水渠,纸锁便重新从井壁伸出。
族中有人慌忙喊道:“临川,我们没有害过你!”
也有人脸色难看地提醒:“你父母的牌位还在族祠。真灭了季氏,你连祭祖的地方都没有!”
季临川站在污水里,抬头望着那枚死印。
他承认,自己有过一瞬间的动摇。
不是想杀人。
是想让那些曾把他名字挤在族谱末行、又转头奉承假主官的人,也尝一尝被一笔划掉的恐惧。
季无咎显然看懂了他的神色。
“你替他们守总籍,他们却先认一个赝品做主官。你救他们出纸锁,他们仍觉得你应当拿全城孩子来换亲族。”
“落印吧。”
“这是报仇,也是清理门户。”
假季临川从裂开的主官椅下爬起来,官袍上全是黑印泥。他手中的真金印已经失光,却仍死死攥着,像抓住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你不敢,我来。”
他伸手去接空白死印。
季临川先一步抓住印柄。
井上井下同时一静。
季氏族长脸色惨白。假季临川则咧开嘴,以为他终于要把积压多年的怨气全盖下去。
季临川却把死印翻了过来。
印底没有字。
“全族有罪,罪名呢?”他问。
季无咎道:“享季氏之利,便担季氏之罪。”
“刚出生的孩子享了什么?”
“血脉。”
“排水渠里那六个宫奴没有季氏血脉,刚才却替你们族人扛纸锁。他们算有罪,还是有功?”
季无咎的干眼没有变化:“外人不入季氏籍,不在本座审理之内。”
“只审同姓,不审事情。”
季临川看着死印,手指慢慢松开。
“这不是定罪,是省事。”
他把印推回井口,没有盖。
季氏族人中有人长出一口气,也有人立刻挺直腰,像是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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