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阶黑石顶起时，沉舟麻木已久的右脚忽然有了知觉。
不是疼。
是一股暖意从脚底钻进膝骨，裂开的筋脉自行接续，萎缩的肌肉重新绷紧。他被石阶托离断裂板车，竟稳稳站了起来。
护籍司外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惊呼。
第二阶紧跟着升起。
沉舟两只穿透过的手掌开始合拢。血痂脱落，指骨复位，连那些因反复握索留下的厚茧都被磨平，像从未受过伤。
第三阶升起时，公镜里那个只剩“沉舟”的名字前方，多出一个完整的“陆”字。
左耳重新听见风声。
喉间冻住的声音也恢复了一线。
第七台没有拿刀逼他。
它把他一路失去的东西，一件件摆回身体里。
黑色石阶尽头，一张没有主人、也没有锁链的长生椅从虚空中展开。椅背上没有九祖图腾，只刻着一道极简的人形轮廓，轮廓与沉舟此刻的身形严丝合缝。
六块碑背悬在椅前，先后显出新的权柄：
【坐下，可废九祖删名原令。】
【坐下，可重开七十三营通路。】
【坐下，可复原姓名、伤体与寿数。】
【坐下，可代众生作最终裁定。】
长街上有人下意识喊了一句：“坐啊！”
那人是个替护籍司抄了两日证词的老书吏。他亲眼见过沉舟为一张出生纸呛血，也见过他在板车上连右腿都抬不起来。此刻看见伤口全部消失，眼眶都红了：“若非得有个人坐，你坐总比那些祖宗坐好！”
更多声音跟着响起。
“让他坐！”
“他救过人，信得过！”
“先废了删名令再说！”
这些人没有恶意。
恰恰因为真心信他，第七台才亮得越来越快。每多一句“让他坐”，椅背的人形轮廓便凝实一分。七十三营、皇都六权、护籍司临时查验权也化成细小黑字，沿石阶往沉舟脚踝攀爬。
【众望归一。】
【承位无需本人再议。】
沉舟低头看着刚恢复的右脚。
他确实想站着。
想自己走到叶青禾床前，想替陆长河扶一次药碗，想再听见顾清漪拔剑时那声极轻的金属颤音。过去这些愿望都太小，小到任何一位长生者都不会拿正眼看；如今只要坐下，它们立刻就能实现。
更重的诱惑不是伤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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