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道敲门声落下,皇都所有屋檐同时往下沉了一寸。
没有风,也没有雷。
只是门外那九个人站得太高,仿佛他们不需要走进来,单凭“仙祖归界”四个字,就能让整座人间先低头。
云层上的巨门缓缓裂开一线。
门缝后没有仙光,只有一片被天火烧过的暗红荒原。九道人影并肩站在荒原边缘,衣袍颜色各异,脸上却都戴着相同的无字玉面。每人右手托一枚仙祖印,左手空着,像是特意表示自己没有带兵器。
最前方那人抬起祖印。
“九祖归界,何须问询?”
“此门因我等而立,此界因我等而存。尔等既要复核原令,便当迎原令之主入境。”
公共证墙上的入境问询自行展开。
【姓名:未填。】
【归界目的:归位。】
【所携物:祖印九枚。】
【是否接受旧债审查:未填。】
【是否同意封存祖印后逐人入境:未填。】
九祖只填了“归位”两个字。
其余空白处,全被一道金色批语压住:
【仙祖免问。】
护籍司门前,许多人刚因第七台消失松了一口气,又被这四个字压得呼吸困难。赤甲禁军的长枪一点点下垂,修为较弱的书吏膝盖发软,连公共证墙上六块碑背也被九枚祖印遥遥牵动。
沉舟仍躺在重新垫好的板车上。
右膝二次错位,双掌伤口未合,左耳听不见,喉间也发不出声。母子匣连接已经归零,他再不能像从前那样一句话传遍七十三营。
眼下任务却不能退。
他必须让九名原令发出者进入可审范围,不能让他们继续躲在门外说“凡人无权”;同时又不能敞开归界门,任由九枚祖印带着旧权一起压进皇都。要把人带进来,却把能改籍、删名、召回长生台的祖印留在门外,还要让九人逐一具名、逐一接受旧债管辖。
阻碍就在那句“仙祖免问”上。
九人以同一个祖号遮住九张脸,又把万年原令说成“共同决定”。若不拆开问,今日进来的究竟是真身、备用者还是一枚会走路的祖印,谁也不知道;日后追责时,九人只需互相说一句“不是我经手”,所有债又会落回无名处。
沉舟抬起裂开的左手。
老书吏把一块薄木板递到他指下。他蘸着掌心渗出的血,只写了三个字:
【名字呢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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