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火巨眼睁开的刹那,皇都所有人的影子都抬起了头。
人没有动。
地上的黑影却齐齐仰望云门,像无数被线牵住的纸人。最先出事的是护籍司门前一名抄卷妇人。她脚下影子忽然张嘴,一缕白火从影口钻出,沿着裙摆往上爬。
火没有烧布。
妇人的右腿却瞬间失去知觉,整个人朝案桌旁倒去。
老书吏一把推翻油灯。
灯油在砖面铺开,普通黄火轰然亮起。妇人脚下那条浓黑影子被四散火光冲淡,白火发出一声细尖嘶鸣,缩回云层。
很多人直到这时才认出来。
这正是当初古门缝隙里那种沿影夺身的火。
只是那时只有一只眼贴在窄缝后,如今整片暗红荒原都成了它的眼眶。
闻九阙坐在被告木凳上,白发被门风吹得向前扬起。
“祖印不是单纯的权柄。”他喘息道,“也是九根喂食管。每删一个名字,一部分供长生台,一部分沿印送出界外,换天门继续留一条归路。”
赵石头盯着他:“你们拿人名喂门,还说门是你们开的?”
闻九阙没有辩。
他刚刚承认第一版由自己批准,再说不知情已经没人会信。
云上八祖却同时抬印。
第三祖印被扣,闻九阙的第一祖印也留在门外证台。其余七枚仍在八祖手中,七道金光从祖印射进白火瞳孔。巨眼得到供给,眼白里立刻长出一圈细小火口。
“油只能燃一夜。”
天门古老的声音压过整座皇都。
“灯灭以后,影子仍归我。”
街巷中的油火齐齐矮了一截。
沉舟靠在板车上,右膝不能动,左臂也无法抬起。白火巨眼出现后,他脚下影子比旁人更黑——当初那只门缝眼曾咬过他的右腿,影中旧缺口并没有随着肉身恢复。对方一眼便认出这条走过一次的路。
一根比城门还粗的白火触须从云层垂下,正对沉舟影子。
当前任务不只是保住他。
必须在巨眼借九祖影线进入皇都前,以多向凡光切断九根喂食管,把白火眼重新逼出归界门;同时还要守住闻九阙、第一祖印、第三祖印与完整碑背,不能让混乱替八祖完成灭口和夺证。
阻碍在于,旧办法只封过一条门缝、一座营地。
如今要照亮的是整座皇都。
城中油料并不充足,归零碑空白带又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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