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镜上的“两声”尚未熄灭,石小满先抬起了手。
“等等。”
她的神情没有因刚抓住备用页而放松,反而比方才更严肃:“我从归零碑出来时,护籍司也用敲击问过我。那时约定的是一声为否,两声为是。”
前院的叫骂声顿时低了下去。
这不是一句可以绕开的旧话。
当初石小满被封在碑中,顾清漪、老书吏和全城公镜都听见了问答:一声表示不愿继续留碑,两声表示愿意离开接受验身。后来查第二祖面具下的承载者,也沿用过同样规则。
而照路眼闭合后,沉舟为了与门后意识沟通,才在铜盆边重新约定:一声为是,两声为否。
两套规则都公开存在。
两套规则恰好相反。
晏归衡脸上的灰败一点点退去,竟又直起腰:“既然连你们自己都说不清,两声究竟是同意还是拒绝,备用页按旧例登记担保,有何不可?”
第四祖更快地抓住机会:“不只这一份。此前所有靠敲击作出的拒绝与同意都应作废重审。石小满是否自愿离碑、面具承载者是否拒绝佩面、门后八百一十一道意识是否愿意归来,全都可能解释相反。”
他越说,眼睛越亮。
若能把所有敲击证词搅成一锅浑水,第二祖强制戴面、第八祖抓取名字、第九祖制造备用页的案子,都能多出一个“意思不明”。九祖失去的不是一张纸,而可能借这次冲突重新撬开整张证桌。
围观者也开始不安。
有人低声问石小满当初到底敲了几下,有人担心门后待归者的登记会被全部撤掉。各地门缝里的敲击渐渐混乱,许多刚学会用节律表达的人不敢再答,生怕自己说“要回来”,人间却记成“愿意永远留在门后”。
当前任务因此不只是撤销沉舟名下那份假担保。
必须在不推翻旧案真实问答、不连累门后待归者的前提下,查清第二份备用页如何把门后规则的“两声否认”送进旧证匣规则,改写成“两声同意”;还要在各地停止回应前,建立一种不会再被断章取义的无声表意办法。
阻碍则是,最需要确认本意的沉舟刚被禁止使用心跳。
他不能重新敲一次给众人看,也不能开口解释自己当时在回答哪一句。胸前裂残片每震一下,心律便跟着发空;若为了证明“我没有同意”再冒险问证,恰好会给晏归衡留下“用新回答覆盖旧回答”的借口。
老书吏盯着公镜看了片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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