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惨叫来自裴照川。
他手腕上的红印骤然收紧,像一只烧红的铁箍嵌进皮肉。扣押库里的九枚祖印隔着三层封匣同时翻转,印背的旧钉孔朝上,印面却死死贴住匣底。九道细红光穿过墙缝与地砖,一头连着祖印,一头钉进九祖腕骨。
装笔之手没有把权力还给他们。
它只是在退账。
闻九阙最先听懂这层分别。他脸色骤变,猛地扭腕去挣证链:“断线!快把祖印与我们隔开!这东西已经失控,任何回退都可能重新激活删名之权。你们若还顾忌天下安危,就该先放开我们,由我们亲自封印!”
方才他趴在地上还像一个失势的老人,这句话出口时,语气却又不自觉带回了万年高位养成的命令味。
老书吏连眼皮都没抬:“一看见笔往自己手里退,第一祖就又会封印了?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冷笑。
闻九阙喉结滚了一下,立刻改口:“我不是为自己。共同授权之物,责任本就只能共同查明。现在九人俱在,你们把整套后果压给任何一个,都是滥刑。”
“方才押给一个无籍小吏的时候,怎么没听你说滥刑?”那名手腕带伤的小吏站在公证案旁,声音还在发抖,却没有退,“杂役一条命,可以装下你们九个人的血债;轮到你们九个,一条血债反倒装不下了?”
这一次,连门站回报码里都带出了笑声。
闻九阙的脸从灰白涨成青紫。他想用“共同”把责任切成薄薄九份,至少让每个人都能说自己只写了一小笔;可最底层那个差点被拖去接笔的小吏,偏偏把这层遮羞布当众撕了下来。
红线没有停。
它们沿九祖手臂向上爬,每经过一道旧伤,案库里的白骨手便屈起一节指骨。照影镜中,那只手的腕腔慢慢张开,里面不是血肉,而是一只九格轮盘。九格围着中央笔槽,每格都有深浅不同的握痕。
老书吏的脸色沉了下去:“如果让轮盘直接合上九人,他们承接的可能不只是旧账,还有执笔职权。”
这正是眼下最难的阻碍。
不让回退发生,九祖便能继续说血债没有主体;任由回退完成,装笔职架又可能借九个旧主人复苏。责任和权力缠在同一条线上,稍慢一步,万年删名旧职便会重新找到活人落脚。
沉舟坐在断栏旁,胸前每一次起伏都牵得碑片细纹发疼。他听不清解释,也看不到红线,只从赵石头按在肩后的震动里摸出局势:九短,代表九祖;两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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