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总账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。
一百七十四。
不是昨日补录,也不是万年前旧数。新添的那一笔边缘仍带湿光,落账时间就在众人眼前。
韩松岭一直缩在九祖后排,看到数字变化时,左眼皮猛地抽了一下。他动作很小,却被公镜完整放大。
老书吏立即盯住他:“无主灯账,过去由第六祖掌管。”
“天下每时每刻都有人死。”韩松岭抬起头,声音发硬,“总寿库暂停,只是停止明面流转,不代表各地死籍不再生成。今日新增一百七十四名无籍死者,有何可疑?”
“可疑在没有一处门站敲过死铃。”那名小书吏翻开今日汇总,“正常亡故,哪怕身份未明,也会有地点、时辰、收尸人或发现者。这里一百七十四笔只有‘无名死者’,其余全空。”
韩松岭冷笑:“无籍之人死在荒野,没人发现,本就不会有这些记录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仍旧说得通。
可沉舟胸前残片随着每一次进数都轻轻割动一下。井下总账记的不是尸体,而是一息一息被抽走的东西。若真是自然死者,数目应当零散出现;眼前这些记录却每隔相同的十二息跳一次,整齐得像有人排着队等候盖章。
沉舟看不见账,也听不见争辩。
赵石头在他肩后先震一百七十四下当然不现实,只用一长一短表示数字增加,再以指节等距轻点三次,告诉他每笔间隔完全相同。
等距。
没有地点。
没有死铃。
这一章的任务立刻从“追查死者”变成“先找活人”。
沉舟用下巴在木牌上拖出一道横线,又在横线尽头重重一点。
查最后一笔落下时,哪处人间记录也发生了变化。
老书吏令八百一十二门站各查本地临时失籍、集体迁工与封闭场所,不问“今日死了谁”,只问“有谁还活着,却刚被从名册上划掉”。
不到半刻,北岭矿籍站公镜骤亮。
镜中满是黑尘。一名矿妇抱着半本湿透的工册,几乎是撞到镜前:“乌脊十三坑今早封井,一百七十四名短工被转作‘停工外迁’。可接人的车一辆都没到,人也没回家。刚才工册上的名字,正以十二息一个的速度变灰!”
她翻开湿册。
第一页最后一个名字只剩半边。
下一名的笔画也正在褪色。
韩松岭立刻道:“矿井封闭与无名死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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