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号带内侧那行字亮起以后，沉舟腰间的名牌先裂了一道缝。
不是木头自然开裂。
裂口从“舟”字最后一笔正中穿过，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小刀，正试着只把这个字从完整姓名里剜出去。
皇陵第零棺内，未名少年颈侧也浮出同样的金线。线的一头绕着空白名槽，另一头穿过公镜，直奔沉舟腰牌。与此同时，护籍司封证柜里传出急促撞击声。
先前缴获的父系金笔、假“陆”复制钥与伪申请书，竟在三层证匣中同时发热。
闻九阙看到这条连线，眼里又生出一点狠厉：“候补姓名早在主胚成形前完成选定，属于皇统预置，不是临时夺名。一个杂役的姓名若能补全大周第八帝，是抬举，不是侵害。”
韩松岭也道：“何况主胚无父无母，取父系一字、借现成一名，只是令他拥有合法身份。沉舟仍可另取新名，并无实际损失。”
“你们给别人换名字，向来换得挺轻松。”小书吏冷声道，“怎么没见哪位祖把自己的名字先拆出来？”
闻九阙没有理他，只盯着那根越来越亮的金线：“姓名转移一旦开始，强行斩断会伤及两边。现在最稳妥的办法，是让候补先完成，再由护籍司补偿原主。”
又是先做成，再补偿。
先把人的名字拿走，等受害者活下来以后，再赏他一个新名字，仿佛名字只是库房里可以换发的木牌。
沉舟眼盲耳聋，也发不出声音。胸口心脉外膜已有细伤，金线每扯动腰牌一次，卡在骨缝里的碑片便跟着震动。他无力护住名牌，更不可能亲手斩线。
第零棺中的少年也极其虚弱。帝号带虽被拆下，金色名槽却仍贴在颈环上。只要“陆”与“舟”两个候补字同时落位，拒绝帝位的他仍可能被姓名反向拖回皇统。
这一章的任务因此不是简单保住沉舟的名。
要同时保护两个人：名字的主人不能被迫交出，接收者也不能被迫收下。任何一边没有明确同意，转名都必须失败。
赵石头把局势一项项震到沉舟肩后。
沉舟用下巴先碰了一下自己的腰牌，又朝公镜方向点了一下，最后向两侧各拖出一道短痕。
两边都问。
不能只问他愿不愿给，却默认少年愿意收；也不能只让少年拒绝，便把沉舟的名字继续挂在“可供候补”里。
老书吏先把两块选择牌放到沉舟下颌前。
左边写【同意转名】，右边写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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