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寿库的火,不是红的。
第一缕烟从库顶石缝挤出来时,像一条被水泡烂的白布。烟里没有焦味,落在守库人的衣襟上,却让绣着姓名的墨线一根根褪色。
“是蚀字火!”
一名老守库人只喊出四个字,立刻扯下腰牌塞进怀里。下一瞬,烟尾扫过他刚举起的急板,板上的“总账”二字便少了半边。
这火不先烧纸,先烧字;不先毁柜,先毁谁取了寿、谁交了命的对应关系。
等白烟把受益者的名字舔干净,剩下的便只会是一笔笔无人认领的凡人欠账。九祖日后哪怕死了,继承这套账的人也仍能指着那些欠账说:寿数不够,还得继续收。
接力板把消息一站站传回无声井时,沉舟刚被叶清河用布带重新固定住胸口。他的心跳仍缺着拍,石片每一次轻颤,都让喉间涌起一股腥甜。
赵石头将急报刻在短木片上,贴到他下颌。
库门自封。
蚀字火已过第一廊。
按守库人的估算,最多两刻钟便会烧到中央总柜。
第九祖抬起头。
他一直缩在九祖最末,此刻却像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价钱。他用膝盖往前挪了半尺,任由锁链拖出刺耳声响,冲读唇杂役慢慢说道:
【第九寿库只认我的祖印。解开右手锁,归还一刻钟祖权,我进去灭火。】
他停了停,又添一句:
【否则总账一毁,天下所有长生位来历再无可查。】
第一祖闭着眼,唇角重新有了笑意。
他们先放火,再拿灭火当筹码;先毁证据,再逼审问他们的人交回权柄。若众人答应,九祖就能带着“救世”的名声重掌寿库;若不答应,焚账的罪名便会落到沉舟和八百一十二处问事台头上。
沉舟的下巴在木片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不解。
第九祖立刻冷笑。读唇杂役把他的话写出:
【那便看着真相陪你们一起烧。】
沉舟又敲。
这次是一长、三短。
赵石头愣了一下,随即看向刚从九张高座内拆出的二十七只寿囊证匣。
“火从哪儿取力?”他问。
九祖无人回答。
叶清河已经夹起一片薄铜药镜,挨个贴近证匣。到第九只时,镜面迅速蒙上一层白霜;匣中那团原本安静的淡金寿息正在向东偏斜,像被看不见的细管抽走。
蚀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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