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一把凿子借了九次(第1页)

第六席的旧私库封在东陆盐井下。

私库门拆不开,只能整扇运来。四名盐工抬着那块结满白霜的铁门走进问名台时,地上一路落着盐粒。铁门不大,门框后却连着一层折叠库阵,封存清单足有三百七十二项,从刻印细凿到修盐骨桥的长钎都在里面。

崔砺坐在第六副锁架上,眉心那道旧裂疤在冷风里泛红。

“一件工具从我的库里出去,就要算我参与凿印?”他盯着铜制领凿牌,“私库原是九祖工房。匠人有牌便能借,难道东门守军用祖库刀杀了人,铸刀的也一起判?”

这话不全是狡辩。

铁门外已经等了二十多名工匠。退物渠闸板卡死,青槐渡旧仓漏水,三处安置棚也缺锤凿。第六席私库冻结后,里面一百多件普通工具跟着封住。若为了查一柄细口凿,把所有东西都锁到审结,受害者今日修屋反倒要向商行高价租家伙。

一个塌了半间屋的盐工媳妇抱着孩子问:“那把作案的留下,锤子能不能先借我们?”

旁边立刻有人斥她不懂保全证物。女人脸涨红了,没退,只把孩子往上托了托:“我懂下雨。今晚再下,我家小的睡泥里。”

药棚里的陆沉舟刚服过药,手脚仍冷。他摸过送来的私库总表,指尖在三行字上依次停住。

封证物。

验经手。

放无关工具。

他的任务不是把第六席私库变成另一个谁都不能碰的祖库,而是查清那柄凿子怎样出去、崔砺知道多少,同时把与案件无关的东西归还实际使用。众生碑依旧没有动。沉舟胸前伤口禁不起第二次照旧影,何况铁门、盐霜和领物痕迹都还在。

私库先被摊到台上验。

盐井工房没有纸账。井下潮湿,纸放一年便烂,崔砺早年让匠人用盐蜡记借还:每个工具槽底铺一层深色蜡盐,开门时落下一粒掌纹盐,取物时在槽边压入领牌,归还再削平一层。盐层一年一层,像树轮,事后很难整片重做。

细口凿的工具槽在第六排最里侧。

槽已经空了。铜牌上明明写着次日归还,凿子却不在库中。

崔砺抬了抬眼:“万年间修过无数祖印,磨废一柄凿子有什么奇怪?”

拓物师不急着答。他把工具槽连底拆下,横切一片指甲厚的盐蜡。灯从侧面照进去,层层借取痕迹显出深浅不同的白线。

第一道白线在九祖初任第九年最后一日。

取物人是匠首祁仲,开库的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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