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红绳只卖给一家(第1页)

那截红绳在七盆水里都不褪色。

染坊师傅把第七盆水推开,捏着绳结对光看了半天,指甲刮下一点红蜡,凑到鼻下闻。

“苏木打底,明矾固色,外头又滚了一层虫蜡。”他说,“普通人绑辫子不会费这工夫。下雨淋不掉,埋在油里也不烂,是给祭器、牌位和长明灯芯用的。”

柳勺巷里一共来了四名染坊师傅,三人说不认得。第四人说完这句话,眼睛便往正容坊门内瞟,像后悔自己懂得太多。

公证面被冷盐匣封着,今日没有抢先辩解。它越安静,叶清河越没有让人顺着“祭器”二字把全城祠铺都翻一遍。红绳至多染了三年,先查近三年的货。

城中卖不褪祭绳的铺子有十一家。九家账上只有成捆粗绳,用于灯架;一家两年前失火,账页焦了大半;最后一家名叫万结号,每三个月都送二十丈细红绳去祖殿容仪房,收货名目写的是“束祖鬓”。

“面具又没有头发,束哪门子鬓?”卖豆腐的妇人问。

万结号掌柜缩着脖子:“我只送到西角门。里面的人说,祖临公镜总要有冠有仪,鬓发是扎在冠架上的。”

他说的不是全假。祖殿旧礼图里,第二祖公证面后方确有一顶黑漆冠架,架边垂着两缕长发。百姓远远看去,只会以为是礼冠上的假鬓。

万结号送货单上没有梳头人的姓名,只有一枚“九齿木梳”小印。赵石头把红绳结放大拓出,结内侧正有九道极细压痕,其中第六道比别处深。绑辫子的人常用梳背抵住绳结,若同一把梳子用了多年,压痕不会错。

容仪房就在祖殿西侧,离柳勺巷四条街。

问名台的人赶到时,西角门已经落锁。墙里冒出一股甜腻的桂油味,随后混进焦烟。有人在烧东西。

叶清河没有带人撞正门。容仪房前窄后宽,正门进去是一条八码长的夹廊,廊顶挂着晒发竹竿,一旦起火,全会砸在冲门的人头上。他让两名修渠工绕到北墙水沟,拆开排油孔;罗家汉子右肩不能动,便留在巷口看住运货车。祝青桃左臂仍吊着,只带三名籍吏守西门,记谁出来,不追进烟里。

北墙刚拆开两块砖,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便从排油沟里钻出半张脸。她满脸黑灰,怀里抱着一只木匣,哭得只剩抽气:“乔婆婆还在里面,门闩压住她了。”

女孩身后火光一闪。

修渠工先把她拖出来。木匣落地,弹出七把木梳,最旧那把正好九齿,第六齿根部包着一层暗红蜡。

容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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