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锁钉顶了三次,停了。
竹管口的薄灰也不再动。药师把指腹贴在管壁上,等了足足二十息,才摸到下一缕微弱热气。
“还活着。”他说,“可别把她每口气都当成话。人喘不上来,也会乱撞东西。”
乔剪秋蹲在沉降石板旁,腿伤让她半边身子一直发抖。她认得第八用呼吸数锁,却不敢保证三次就代表“开东锁”。地下的人已经九百多年没有正常说话,往日喘三下有时是嫌油太热,有时只是头皮被针扎疼。
问名台没有拿一条猜测去开人命。
三枚锁钉的位置先被拓到木板上。东钉连着排油槽,中钉下方有持续水声,西钉则牵着一根直通祖殿公镜方向的细铜管。老石匠贴地听了一阵,判断东钉管通风,中钉管药,西钉管气。拔错一枚,可能断药;三枚一起拔,石板自重会直接压进地下。
“先问她。”叶清河说。
问题不能只设“是”与“否”。若公证面能沿西管送气,任何一口风都可以伪作回答。祝青桃让人先封住西管外端,又在竹管口横放三片轻薄桑纸,分别标东、中、西。地下若能控制气息,吹哪一片,便选哪一处。
第一次问的是:“先动哪枚?”
三片纸都没动。
第二次问:“哪枚不能动?”
中间那片纸翘起一角。
第三次把纸片位置换过,仍问哪枚不能动。代表中锁的纸这回移到最东侧,半盏茶后,它又轻轻翘起。
地下的人听得懂,也能选择。
药师仍不让开锁。他又问了两个能核验的控制问题:现在是否有水流进嘴里,头顶是否有人梳发。第一问,她吹向“是”;乔剪秋同时看见中管药滴混着清水,记录相合。第二问,她吹向“否”;九齿梳一直封在证匣,也相合。
最后才问:“先开东锁?”
代表“是”的桑纸动了两次。
东锁不是往外拔。锁帽下藏着反向螺纹,硬拔会连起一排倒钩。老石匠将九齿梳印分成九等,按梳齿从短到长的顺序,一圈圈退锁。乔剪秋在旁边数,数到第六圈时忽然喊停。
石板下传来一声很轻的刮擦。
东锁顶端已经露出半寸,里面却有一根苍白手指抵着锁尾。再转,锁尾会把手指绞进去。
“她不是在催开。”赵石头蹲下看了看,“她一直拿手指挡着倒钩。”
一根手指顶了多久,没人知道。
验柜人改用两根薄骨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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