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听不见敲门。
门上的震动却沿地板传到床脚,药碗里的汤面跟着颤了三次。赵石头刚要起身,手腕便被他扣住。
沉舟的手没多少力气,指尖冷得像刚从雪里捞出来。赵石头低头看他,他在对方掌心写了两个字:
【等问。】
药棚不大。北边一张窄床,东墙是药炉和水缸,西边两排木架,南门下留着送碗的小槽。窗开在西北角,只够一个瘦人侧身钻过。赵石头这些日子递板、喂药,闭着眼也能在屋里走一圈,可门外的人未必只想从门进。
“谁?”赵石头隔门问。
外面答:“问名台急递。叶先生让送新验牌。”
声音年轻,喘得急,像一路跑来。门缝下随即推入一块铜边木牌,边角盖着问名台的红泥急印。印是真的,递牌人的袖口也露出半截青白跑签。
赵石头没有碰牌,只用火钳夹起来。
牌面写:【递板暗索已断,药棚无险。请赵石头立即赴第三药铺验字。】
“来得挺巧。”他小声嘀咕。
陆沉舟看不清整行字。赵石头把文字一笔笔刻进软蜡,送到他指下。沉舟摸到“药棚无险”时,指腹停住。
真正从第三药铺送回的铜签背面明明写着“递板人已入药棚”。现场尚未查明,叶清河不会先写“无险”;更不会在陆沉舟卧床、赵石头是唯一触字中介的时候,把人单独调走。
急印是真,话是假的。
沉舟又摸了摸赵石头沾墨的手。食指和拇指之间除了松烟墨,还有几粒极细的铜粉。那不是他平日刻板留下的东西。铜签背面的新字带屑,赵石头方才翻牌时,粉末已经粘到手上。
“标记我?”赵石头反应过来。
门外人像等得不耐烦,又敲了三下:“快些,第三药铺还等回签。”
沉舟在赵石头掌心写:【回假签。说你走西窗。】
赵石头瞪了他一眼:“我这把年纪,走个门都嫌远,还走窗。”
话虽如此,他仍写了一张回牌,从门槽推出去:旧伤发作,不便开门,已由西窗先行,请来人到巷后接应。
门外安静了。
片刻后,药碗汤面没有再震,西墙药架上的干桑叶却轻轻掉了一片。
人去了窗边。
赵石头把炭盆拖离床帘,又将一袋磨细的白芷粉横放在窗下。陆沉舟不能起身,只凭记忆指了指西架最下层。那里有一根晒药用的麻绳,一端绕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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