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别给她们看。”
铜页还托在祝青桃掌上,陆沉舟便开了口。
他声音哑得厉害,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喉咙里跟着滚过一阵闷咳。罗家汉子忙把铜盆往床沿挪。陆沉舟侧过脸,咳出的血丝落进半盆冷水里,很快散成淡红。他闭眼缓了两息,才把左手从被下伸出来,按住床板。
“岑照月现在连小指都动不了。何辛夷刚从墙里出来,背上还扣着锈板。谁拿着两张‘自愿’去问她们认不认,问的人省事,她们得再受一遍。”
门边有人张了张嘴。
那是九席旧档房的一名灰衣书吏。他方才已把“请本人当庭否认”六个字写在纸上,墨还没干。听见陆沉舟的话,他耳根发红,悄悄把那一行横着涂掉,却没有辩解。
祝青桃把铜页平放到药案上,下面先垫三层软麻布。鱼鳞纹里积着黑绿色的锈,闻九阙的断桨内记却很深,桨尖缺口清清楚楚。
“不开祖器。”她说,“先看印,再看字。”
熊三姑凑近铜页,耳朵没听清,眼睛倒利。她用没沾药的竹签沿着“自愿闭发”四字刮了一遍,刮下来的锈粉一边深、一边浅。
“灯往右。”
赵石头左臂吊在胸前,只能用右手挪灯。灯脚刚沾案角,熊三姑便瞪他:“右,不是往我鼻子底下送。我这张脸没有铜页值钱。”
廊下有人没忍住,低低笑了一声。笑声很短,转眼又被岑照月那边压抑的喘息盖住。
斜光贴着铜面过去,字槽和印痕的高低顿时分了层。断桨内记下方的铜已经被压得发亮,偏偏“岑照月”三个字有一横切进了印记边缘。何辛夷那张也是一样,“辛”字的一竖从桨身上穿过,竖槽里的新锈盖在旧印上。
老石匠站不了太久,右臂又有烧伤,索性坐在矮凳上,用左手捏着一根细铜尺。他量过两处深浅,嘴角往下一耷拉。
“印在先,名字在后。”
灰衣书吏一怔:“相差多久?”
“问铜去。”老石匠没好气,“我只能告诉你,先把空页盖了内记,后来才刻名字。可能隔一天,也可能隔一年。可绝不会是两个人看过文字,再按印同意。”
院外原本还有人在小声议论——祖席内记或许只是见证,未必等同代答。此刻声音慢慢断了。
闻九阙坐在审位最西边。四百一十三道旧裁决被拆去权威以后,他身前的祖席矮了半寸,坐着仍比普通人高。他一直看着铜页,脸上没有多少变化,只把搭在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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