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针后面没有绷紧的骨丝。
铜环中央是一根空管,细得只能容一根兔须。管口朝北,贴着冠架横梁钻进墙里。祝青桃把一片新蜡膜悬在管口外,没有封死,只留半分空隙。
北廊有人搬动封名匣时,蜡膜轻轻颤了一下。
容仪房里没人说话。
第二次,灰衣书吏在北廊故意敲了三下木桌。隔着两道墙,岑照月床边的蜡膜也连颤三下,先急后缓,与桌声间隔完全相同。
空管收的不是岑照月当下发出的声音。
它从九席收声房取声,再把震动送进第八针。针身入颅的位置成了一只活的共鸣腔。声音沿活骨走过一遍,吐出来便带上呼吸、温度和脉息,能骗过只认“活人原声”的旧公镜。
主药师立刻让北廊停声。
空管不能像第七针外线那样直接剪。它一端入墙,一端连着中空针身;若突然断开,墙后存着的负压会把针管里的陈油、锈屑甚至皮下血液往回抽。先前空架上剪一根骨丝,猪皮只是裂;这回若处理错,污物会被吸进岑照月头皮。
更不能让她喊一句试试。
她刚能吞下一小口水,第二口曾呛,耳后“再九”也仍由软银芯、护舌和铜托固定。让一个吞咽尚未恢复的人反复发声,只为确认机关会不会偷走声音,和拿手去试刀快不快没有区别。
北廊收声房当天封门。
里面没有活人,只有一排已经硬化的旧声蜡。七十二份申诉中,十三份“撤状入养”各有一枚撤状声片;另有原始报案时留下的首句声片九枚。声片可以比对,却不能随意播放。有人愿意让亲属听,有人只同意无名验纹,还有两户明确要求不在公镜前放声。
叶清河按各家选择分成三组。
公开组只播放一句;限验组由两名声吏在隔音箱内看纹,不听完整内容;拒放组只验蜡层、年份和铜簧压痕。没有哪一户因为不愿公开,案子就少算一份。
第一枚公开声片来自一名卖油妇人。
报案原声里,她先吸了一口气,嗓子有油烟熏出的轻哑,开口说:“我家榨石被——”
后面缺了。
撤状声片却很完整:“我愿撤状,自入祖养。”
白须掌簿站在公镜下,像终于等到能反击的东西:“声音前后一致。报案、撤状皆由本人留声,不能因为后来失踪,便说她受了胁迫。”
卖油妇人的外孙没有立刻吵。他听到祖母那一下吸气,眼圈先红了,随后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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