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河旧绞盘房在皇城外堤内侧。
屋子一半架在石岸上,一半探出水面。正门朝东,门前距河沿只有七步;中央一座铁木绞轮,轮轴粗过人腰,两条主链从地板方孔垂下,一条接闸板,一条接配重箱。牌上写“父声在绞盘房”,却没写声音在哪一层。
赵石头没来。
他右脚跟的水泡已经化脓,左臂刀伤也没收口。听说地点只隔一条河,他仍把鞋往脚上套,套到一半被药师连鞋带人按回凳上。最后他只把自己认出的桐油样装进小瓷盒,托叶清河带去。
“别拿鼻子凑。”他嘴硬,“闻不出来就算了。”
绞盘房门上的封泥早裂了。河务簿说此处两年前停用,原因是西闸改成水压自落;可门槛没有长苔,锁鼻内侧也有反复摩擦的亮痕。门不开,先查外部。
南墙排水嘴每隔二十息滴一股温水。八月河水仍凉,温水说明屋内或地下有热源。西檐下挂着三只空粮袋,袋角落款都是内院灶房,最近一只只发霉了十来日。
有人在“停用”的房里吃饭、烧水。
河工要撬正门,被老闸匠骂住:“主轮吃着力。门闩若连着止逆齿,一撬,下面配重先掉。”
从北侧窗缝照进去,绞轮确实没有完全卸力。右侧主链绷直,左侧略松;轮齿上卡着一枚木楔,木楔已经被压弯。屋内地板到河下检修洞约九丈,配重箱若坠到底,足够把检修台砸穿。
当前任务因此先收成一件:确认绳下有没有活人,再决定怎么开。
河工从南墙排水嘴送入一根细空竹。竹长三丈,第一根到底后仍是空的;第二根接上,向下斜了两尺,末端碰到硬物。叶清河没有对着竹管喊名字,只敲管三下,停一息,再敲一下。
下面过了很久,回了两下。
再敲三下。
下面又回两下。
能确认的只有:有人听见或感觉到竹管震动,并主动回应。两下不解释成同意开门,也不解释成余三娘。
救援从上游一侧开始。
四名河工在正门外六步架两根榆木横梁,梁尾插进堤墙旧孔;另用一条新麻索绕过屋顶承重梁,套住主轮轴。新索先只吃三分力,避免骤然抬轮,把下方的人甩离检修台。老闸匠趴在北窗外,用长钩一点点退出止逆齿旁的烂木楔。
木楔退到一半,右链猛地向下窜了两寸。
榆木梁发出一声闷裂。
所有人后退到河沿外。第一根横梁中段裂了一道指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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