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新江湖(第1页)

江南,梅雨时节。

青石镇没有青石,只有湿漉漉的青石板,被雨水洗得发亮,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。镇子不大,百来户人家,靠着一条运河讨生活。南来北往的商船在此卸货,带来丝绸、茶叶、瓷器,也带来外面的消息,和外面的麻烦。

镇子西头有家铁匠铺,铺子不大,炉火却常年不熄。铺子的主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沉默寡言,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。他打出来的刀,锋利耐用,却从不当街售卖,只接预订,且只接一种预订——农具。

不打刀。这是他的规矩,刀是凶器,农具才是活法。

年轻人叫陈默。这个名字在江南很常见,就像他的相貌一样普通——浓眉,薄唇,左眉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烫的。他很少笑,但偶尔笑起来,会露出两颗虎牙,让镇上的姑娘脸红心跳。

和他住在一起的有两个女人。一个温婉,一个冷峻,都生得极美,却都自称是他的。镇上的闲言碎语很多,但陈默从不在意。他只是打铁,吃饭,睡觉,然后在夜深人静时,独自坐在炉火旁,看着腕上的红绳手链发呆。

那是他母亲留下的,或者说,是他以为的母亲留下的。现在他知道,那个叫柳如烟的女人,可能从未存在过,或者存在过,却早已消散在刀马归一的执念里。

一年前的藏兵谷,他毁掉了四块刀马令,毁掉了三千英魂的容器,毁掉了刀马归一。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没有毁掉——那些记忆,那些武功,那些……那些血脉中的震颤,偶尔还会在深夜苏醒,让他从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

又做梦了?
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陈默没有回头,他知道是谁——柳青衣,或者说,自称的女人。她脸上的伤疤还在,但用脂粉遮掩了,不仔细看,就像一个普通的胎记。她的手指缺了三根,但用特制的铁套遮住了,不仔细看,就像戴了一枚古怪的戒指。

陈默应了一声,继续拨弄炉火。

梦见什么了?

陈默说,三千匹马,在地下奔跑。它们的眼睛是幽绿的,像四块刀马令。

柳青衣——柳青——沉默了。她走到陈默身边,坐下,像他一样看着炉火。一年前的藏兵谷,她选择跟随,不是为了爱,是为了……为了确认。确认陈默是真实的人,不是执念的容器;确认她自己,是真实活着,不是柳白衣的影子。

白衣呢?陈默问。

睡了。柳青说,她最近总是睡得很早,说是在。

陈默的手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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