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归途如刀(第1页)

天将破晓的时候,干涸的河床里升起了一团篝火。

不是不怕暴露位置,是不得不生火。北境的夜太冷了,大人都受不住,何况一个四五岁的孩子。阿朵缩在铁牛怀里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,嘴唇冻得发紫,连哭都哭不出声了。铁牛用自己那件破旧的羊皮袄把她裹得严严实实,可他的皮袄也是透风的,北风一灌,里外一样冷。

阿宁蹲在篝火边,从蛊囊里取出一只拇指大的白色蛊虫,放在阿朵的手心里。那蛊虫通体雪白,背上有一道极细的金线,趴在阿朵掌心一动不动,却散发出一团温热的气息,像一个小小的暖炉。阿朵的手指渐渐不再僵硬了,脸上的青紫色也褪去了一些。她睁着那双乌黑的眼睛,好奇地看着掌心里的小虫子,试探着用另一只手指摸了摸它的背。蛊虫微微颤动了一下,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鸣叫,像是小猫在打呼噜。

“它喜欢你。”阿宁的嘴角弯了弯,那是她进入北境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,“暖蛊认生,不喜欢的人碰它,它会咬。它不咬你,说明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
阿朵抬起头看着阿宁,怯生生地眨了眨眼睛,然后小声问了一句:“姐姐,你是从苗疆来的吗?我阿娘也是从苗疆来的。她身上也有这样的小虫子,不过她的小虫子是黑色的。”

阿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
黑色的蛊虫。那是黑蛊一脉的标志。阿朵的母亲,那个三年前从苗疆逃到北境、嫁给了青石口猎人的苗疆女人,是黑蛊一脉的传人。难怪佘三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个孩子——她身上流的,不仅仅是苗疆和北境两种血脉,更是黑蛊嫡系的血脉。

“你阿娘的蛊虫,是什么样的?”阿宁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。

阿朵歪着脑袋想了想,用手比划了一下:“这么大,翅膀上有红点点。阿娘说,它叫‘夜火’,晚上会发光,像萤火虫一样。阿娘每天晚上都把它放出来,让它在我头顶飞,哄我睡觉。后来阿娘病了,夜火也不飞了。阿娘死的那天晚上,夜火趴在阿娘的手心里,也不动了。我阿爹说,夜火跟阿娘一起走了。”

夜火蛊。阿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在师门典籍里读到过这种蛊,那是黑蛊长老一脉单传的本命蛊,从不传给外人。能拥有夜火蛊的人,在黑蛊一脉中的地位,至少是长老的亲传弟子,甚至更高。阿朵的母亲,绝不是普通的黑蛊弟子。她是黑蛊长老的嫡系传人。而阿朵,是黑蛊长老嫡系血脉的唯一后代。

“阿朵,你阿娘有没有跟你说过,她是从哪里来的?”阿宁的声音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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