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兵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,陈默刚好从北门城墙上走下来。那匹马的口鼻处全是粉红色的泡沫,四条腿剧烈地打着颤,前腿一软便跪倒在地,将背上的传令兵甩出去一丈多远。传令兵在地上滚了两滚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后背那两支羽箭的箭杆磕在冻土上,啪地一声齐齐折断,箭头却还嵌在甲胄里,每一次呼吸都从伤口里往外渗血沫。
陈默冲过去扶住他。传令兵一把抓住陈默的护腕,力气大得不像是流了那么多血的人。他的嘴唇发紫,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可他的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里全是惊恐。
“南门……蛮族骑兵……至少三千……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往外挤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,“他们绕过了雁门山……从鹰愁涧摸过来的……南门守军只有不到两百人……张诚将军让我来报信……他说,南门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抓着陈默护腕的手忽然松了,瞳孔散开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陈默伸手探他的鼻息——还有气,但已经极其微弱。他抬头厉声喊道:“来人!把他抬到伤兵营!快!”
两个辅兵从城墙根下跑过来,抬起传令兵往内城跑。陈默站起身,北风将他的头发吹得纷乱,脸上的血污被冷汗冲出一道道沟痕。他没有擦。他的脑子里正在疯狂地转着同一件事——南门。三千蛮族骑兵。鹰愁涧。
鹰愁涧是雁门山南麓的一条隐秘山谷,两岸是百丈高的断崖,谷底只有一条羊肠小道,窄得连两匹马并排都走不开。这条山谷的入口在雁门关西南三十里处,出口在南门外不到五里。二十年前陈无敌镇守雁门关时,专门在鹰愁涧的入口处设了一个哨卡,驻扎了五十名斥候,为的就是防止蛮族从这条小路绕后。可二十年后,王渊清洗玄甲旧部,韩当接管雁门关,那个哨卡在半年前就被撤掉了。哨卡的石屋还在,但里面空无一人。
蛮族知道这条路。他们一直都知道。他们等了半年,等雁门关换了守将,等哨卡撤掉,等雁门关最虚弱的时候,才亮出这把从背后捅过来的刀。
“少主!”林破从城墙上冲下来,脸上还沾着北门血战的尘烟,左臂上多了一道被弯刀划开的口子,皮肉翻卷,他用一根布条胡乱扎紧了,血还在往外渗,“南门怎么了?”
“三千蛮族骑兵,绕过了雁门山,正在攻南门。”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林破一个人能听见,“南门守军不到两百,张诚在那里。他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。”
林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是林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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