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三,冰穹的雪终于化尽了。
陈默在寒潭边坐了整整一夜,面前摊着三样东西:国师的断刀、记载金髓铸法的竹简、以及萧衍地牢里取回的最后几封密信。断刀和竹简已于昨日由陈砚之亲手封入忠烈祠正殿地下的密室,钥匙两把,一把在他身上,一把在柳青衣身上。密室的石门用了金髓岩层中脱落的碎石砌成,和陈砚之封存在探井深处的那道金髓封印同一种材质,外力无法破开。萧衍的密信他反复看了不下十遍,其中提到曹瑛的那句话被他在心里默念了不下百遍——“曹虽不显,然心深不可测。”能让萧衍用“深不可测”四个字来评价的人,绝非冯保那样贪财卖命的寻常太监。曹瑛在司礼监忍辱负重十几年,不贪财不近女色,唯一的弱点是对皇上忠心。但如果他忠心的不是皇上呢?如果他忠心的另有其人,而那个人连萧衍都不知道是谁——那这个“深不可测”就比萧衍理解的更深。
天快亮的时候,陈砚之掀开帐帘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刚从京城飞鸽传来的密报。密报是雪无痕安插在司礼监外围的暗线发回的,内容只有短短三行,字迹潦草:“曹瑛昨日以采买宫中用度为名出宫,未去萧衍旧宅,改道去了城西一座民宅。宅主已查实——前司礼监掌印冯保的私宅。冯保伏法后,宅子被查封,但地窖里的东西未被清缴。曹瑛在地窖里待了近一个时辰,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只铁匣。铁匣形制为前朝宫中之物。”
“冯保的私宅。”陈砚之在陈默旁边盘膝坐下,把密报放在断刀旁边,“萧衍旧宅地牢第三层的密室里,那只空了的紫檀木盒。盒子里的东西不是萧衍拿走的——萧衍在自尽前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冯保。冯保伏法后,东西一直藏在他私宅的地窖里。现在曹瑛找到了它。”
“曹瑛是冯保的师弟。冯保当掌印太监时,曹瑛在司礼监当随堂,不被重用。萧衍以为他不重要,但实际上曹瑛比冯保更沉得住气,也更危险。”陈默把信纸凑近烛火烧了,“他取走的那只铁匣,里面装的是萧衍最后藏的东西。而那个东西,很可能和冰穹底下的金髓封印有关。”
“所以曹瑛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找什么。他查刀马会不是为了替皇上分忧,而是为了替自己铺路。他背后的主子不是皇上,也不是萧衍——是另一个连萧衍都不知道的人。而那个人让他取走萧衍最后的遗物——那只铁匣里装的,才是真正的杀招。”
“在查清曹瑛背后之人前,不能轻举妄动。我会让雪无痕继续监视曹瑛的动向,同时把黑风隘归队点的甄别再收紧一层——曹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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