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京城多留了三日。
第一天,他把铁珣留下的金髓短刀、铁家宗谱、王保口供抄本、遗诏原件,以及大理寺对陆震霆和曹瑛的判决文书逐件核对,编成一份完整的案卷清册。这份清册一式三份——一份留大理寺存档,一份呈太后御览,一份由雪无痕带回冰穹交陈砚之封入忠烈祠地室。他在清册末页加了一行字:“铁家两支均已放下执念,铁戒归柳青衣,金髓短刀归刀马会南坛,铁家宗谱归司礼监档案库。此案了结。”
第二天,他陪柳青衣去了一趟太后的寝殿。太后在偏殿赐了座,亲手将那顶银丝凤冠从紫檀木盒中取出,端详了许久。冠围上每一缕银丝都编得极细密匀净,凤嘴里衔着的那颗明珠虽小,在殿内烛火下却流转着一层极淡的七彩光晕。柳青衣告诉她,这是她娘出嫁前外祖母给的,她娘在碎叶城被软禁的岁月里一直藏着它,藏了整整二十年。太后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将凤冠戴在柳青衣头上,退后一步看了看,然后用指尖替她正了正冠沿——这个动作和她当年在冰穹上替柳青衣的母亲拢鬓发时一模一样。
“你娘当年在冰穹上救哀家时,哀家问她——‘苏姐姐,你后悔嫁给柳承佑吗?’她说不后悔。她说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,就是嫁给了大炎最后一个皇帝,生了大炎最后一个公主。今天哀家把这句话还给你——你是大炎最后的公主,也是大胤第一个不用藏头露尾的柳家女儿。”
第三天,陈默独自去了一趟大理寺后堂。铁珣被暂时扣在这里候审,宋濂没有把他关进牢房,而是安排他在后堂一间僻静的厢房里抄录铁家宗谱。陈默站在窗外看了片刻,没有进去打扰,只是将那柄铁铮留下的金髓短刀交给看守的差役,托他转交给铁珣。刀下压着一张字条,字条上只有一句话:“你弟在剑门关外等你。他给你留了一棵歪脖子松树。”
三件事办完,陈默启程北上。沈红妆和他同行,两人并骑出了永定门,沿着官道往北。沿途的田野已经翻过一茬新土,麦种刚下地,田垄上随处可见扶犁的农人和跟在牛屁股后面捡草根的孩童。去年冬天沿途抛荒的痕迹被春耕覆盖了大半,张敬之的势力被拔除后官道上的商队往来已恢复了战前的七成。
沈红妆在马背上打开那张画了十几个圈的北境地图,圈上又添了一个新的——圈在京城,旁边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:“京城的事办完了,下一个圈圈哪里?”
“先回青石嘴。炉子烧了这么久,该回去看看了。”陈默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,和酒囊、铁戒、阿宁的药瓶、陈砚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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