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时分,细雨骤停。
段承希在地板上打坐了近一个小时,这期间他双眼紧闭,面容平和,似老僧入定一般。
虽然年纪尚轻,但接手段家几年的光景,野心与欲望已经令他身心俱疲。而与生俱来的戒备心又让他无法像洛翀那样,身边拥有祁明凉那样的可靠朋友作为依赖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当杀戮的血腥气息即将蔓延全身时,静静地坐下来,放空大脑。
这是他生命里少有的宁静时光,可以不用担心生死,但,这一次,段承希发现自己居然做不到集中心神。
因为床上躺着的那个昏迷少女,不时会发出梦呓般的呢喃,那声音极轻,他甚至听不清她说的到底是什么?遥远得像是山间隐约传来的歌调。
他只得睁开眼皮,然后发觉,乔夜隐终于醒了过来。
“昏迷之前的事情还记得吗?”
段承希起身,几步走到她的床前,输液之后,乔夜隐渐渐退烧,这会儿双颊和额头不再泛着诡异的红色。
她艰难地转动了几下眼珠儿,想要点头,却发觉浑身僵硬得可怕,所有的痛感似乎都集中到了脚踝处。
受伤的地方打了厚厚的石膏,半条腿高高悬空,另一头连在牵引线上。
“断了吗?”
乔夜隐的脸上有着同年龄不符的淡然,她没痛哭甚至也没有尖叫,只是沙哑着开口。
就连段承希,这一刻也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,顿了顿,他毫无隐瞒地回答道:“会跛,走路没问题,跑步跳舞都不可以。”
乔夜隐垂眸,许久,才咯咯地笑起来,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。
“我养母曾为我聘请芭蕾老师,她说女孩子最重要的莫过于气质。三年前,一次意外,咳咳……”
她剧烈地喘息起来,涨红了脸颊,几次咳嗽打断话语,让乔夜隐再也说不下去。
“这是你欺骗我的下场!”
不知为何,乔夜隐这样淡漠的反应,令段承希愈发愤怒起来——
她怎么不哭,怎么不为未来感到忧心,怎么不为自己感到痛苦?!
这样年轻又这样美丽,却成了残废,她难道就真的能做到如此镇定自若?!
咆哮声让乔夜隐终于掀起眼来看向段承希,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咳,这会儿脸上的两片晕红映衬在苍白的肌肤上,看起来无比妖冶。
“这样就够了吗?不够的话,我还有另一只脚,两只手,还有脖子。我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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