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纯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里有一双眼睛,黑曜石般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她。
等到顾纯想靠近一些,那眼睛却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。
她想追上去,脚下却使不上力气,像踩在棉花里,迈出的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捆了石块。
“夫人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轻得像叹息,不知道有没有传出去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一片寂静,和她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。
再次醒来的时候,顾纯闻到了一股她曾经很熟悉,已经一年没有闻到过的香味。
淡淡的,若有若无的,像月光下盛开的某种不知名的花。
她努力睁开眼,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起来。
被子很厚很软,压在身上有一种踏实的分量,和学院宿舍里那条薄薄的棉被完全不一样。
后背传来一阵阵钝痛,像是有人拿钝刀在她皮肉里反复地割。
她下意识想要翻身,刚动了一下,剧痛就从背部蔓延开来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别动。”一道矜贵冷淡的声音从床幔外面传来。
顾纯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那个声音太熟悉了,熟悉到她以为自己还身处梦中。
床幔被一只手撩开,烛光涌进来,照亮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。
然后是手腕,再到一截被墨绿色袖子遮住的小臂。
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穿着一身领口镶着蕾丝的长裙,长发高高盘起。
正是那张顾纯夜思日想,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夫人的面庞。
沈渡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,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药汁,热气袅袅地升起来,模糊了她半边脸的轮廓。
高贵的夫人看起来和一年前没有什么变化,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。
也许是眼角多了一丝顾纯看不懂的情绪,也许只是烛光太暗,让她产生了错觉。
“夫人。”顾纯情不自禁地轻唤出声。
沈渡的视线淡淡落下,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醒了,这才放下药碗,伸手探了探顾纯的额头。
手指很凉,带着一种熟悉的温度。
“烧退了。你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两天吗?”
两天。
顾纯心里猛地一沉。
“墨墨——”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后背的伤口被牵动,疼得她眼前一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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