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惠妃会飞(第1页)

我是刘令仪的母亲,宫人都叫我惠妃,和这封号一样,我大概……是真的要“飞”走了吧。

小时候听大人们讲宫里会吃人的,可长大后,曾经的大人将如今的大人一个个忙不迭地送进这吃人的坟墓,直到今天明白了,就连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,只记得自己叫惠妃。

眼前开始晃动、重叠。我看见我的小令仪,藏在那个新地方了,在床底下,很聪明,真的学会换地方了,可现在小小的脸煞白,被素问死死捂着嘴,一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,盛满了我这辈子见过最纯粹的惊骇与痛苦。

这一眼,怕是最后一眼了。

也好。这深宫,这令人窒息的锦绣牢笼,我早就待够了。从记事起,仿佛就活在无尽的“斗”里。在家里,要和兄弟姐妹斗,争父亲的关注,争家族的资源;入了宫,更要斗,和无数同样年轻貌美的女子斗,争皇帝的恩宠,争生存的空间,争那一份虚无缥缈的“前程”。

这里没有赢家,只有暂时还没倒下的人。

我记得清清楚楚,入宫第二天,去拜见当时的太后。她端坐在高高的凤座上,雍容华贵,笑容慈祥,对着我们这些新入宫的嫔妃说:“愿尔等姐妹和睦,平安喜乐,友谊长存。”

我当时低着头,心里却只想冷笑。

友谊?长存?

怎么可能呢。先帝的妃嫔们,那些曾经鲜活的“姐妹”,在先帝驾崩、太后之子登基后,还“长存”的又有几个?不是“病逝”,就是“潜心礼佛”再也不见天日。太妃?那不过是活着的牌位罢了。

可笑,真是可笑。

可我没办法。她是太后,是天下女子的典范,是从小就被《女诫》、《内训》浇灌长大的我必须仰望和服从的存在。我很“自然”地学会了如何恭顺地侍奉长辈,如何温婉地服侍君王。

可我不喜欢。我一点也不喜欢。

为什么我要出生在这样的家族?为什么我不能像市井女子那样,拥有简单的喜怒哀乐,拥有选择爱人的权利?为什么我注定要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天井里,对着一个注定不会只属于我的男人曲意承欢,用青春和心计去博取那一点点可怜的、随时可能消散的垂怜?

父亲……那个我敬畏又怨恨的父亲。他用“家族荣光”和“父母之命”把我送进了这吃人的地方。我成了家族在前朝博弈的一枚棋子,我的荣辱,直接牵连着关外戍边的父亲和整个家族。

我一死,我的政儿,我的令仪,该怎么办?

父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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