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白衣衫的姑娘在台上站定后,大厅里安静了约莫三四息。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她倒也不怯场,微微垂着眼睫,像是在看自己腰间的碧色丝绦,又像什么都没在看。身后的墨绿衫妇人上前一步,将手里那卷东西展开——是一幅三尺来长的设色美人图,画中女子凭栏远眺,衣袂轻扬,眉目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愁绪,笔触细腻,设色雅致,落款处题着一行小字,字迹端秀又不失筋骨。
诸位爷,这是画院姑娘前日新作的《凭栏仕女图》。那妇人笑吟吟地环顾一圈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大厅,姑娘在画院待了一年,平日里只画画题诗,从不侍酒陪客。前头卖出去的画也有十来幅了,但凡见过的客人没有不夸的。今夜是她年满十八的头一回露面,照着烟雨楼的规矩,哪位爷出价最高,姑娘便随他归家,从此是他的人了。
她将那幅画挂在一旁的架子上,退后半步,又道:姑娘姓沈,名唤清墨。画院的规矩向来只凭才情,不靠颜色。琴棋书画四院,每院一年只出一位花魁,画院上一任花魁出阁已是去年的事,如今轮到沈姑娘,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。今夜既是择人,也是卖画——出价的爷,往后姑娘归您,这幅《凭栏仕女图》也一并带走。
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有人凑着脑袋想看清那幅画的细节,有人已经转头跟同伴算起了银子。沈清墨站在台上,眼睫微垂,趁着这片刻的喧闹,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放了出去。她在大厅里缓缓扫了一圈——楼梯口那几桌坐着衣着光鲜的年轻公子,个个怀里搂着姑娘,眼睛却都亮晶晶地粘在她身上;左侧穿酱色绸袍的中年人满脸油光,正咧着嘴朝她笑,露出一口黄牙,让她胃里一阵发紧;再往远处看,郑文瀚靠在椅背上翘着腿,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,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,像是在估一件器物的成色。
她的目光继续往前移,最后落在了大厅角落靠窗的一桌。那里坐着一个穿竹青直裰的年轻公子,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清朗,眉眼间带着几分与这烟柳之地不太相称的从容。他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姑娘,正低着头跟其中一个姑娘唇齿纠缠,另一个姑娘跨坐在他身上,衣襟已经被揉得松散,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,他一只手从她衣摆底下探进去,另一只手里端着酒杯慢慢喝着,自始至终没有往台上看一眼。
沈清墨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。那人她隐约有些印象——慕容家的少爷,去岁落水之后忽然转了性子,娶了好几房夫人,把顾家挤兑得快要撑不下去,还在临安城里开了合欢铺、红袖茶馆,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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