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慕容府门前停下时,夜色已经深了。门房听见动静提着灯笼迎出来,看见慕容天从车上下来,又看见帘子掀开后走出一个穿月白素裙的年轻女子和两个小丫鬟,愣了一下,随即识趣地没有多问,只躬身喊了声。
慕容天点了点头,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墨。她站在车边,微微仰头看了看慕容府的门匾,神色安静,看不出什么情绪,但攥着包袱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。墨竹和墨玉跟在她身后,两个人都缩着肩膀,小心翼翼地盯着四周,像是头一回进这样的大宅门,连脚步都放轻了。
慕容天没有带她们去正堂,而是径直穿过回廊往后院走。夜里的慕容府安静得很,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,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沈清墨跟在他身后,脚步不疾不徐,目光低垂,始终没有四处张望。
慕容天在东跨院最边上的一间院子停下,推开门,回头道:你先住这里,干净,清静。离其他人的院子隔着一道花墙,不会太吵。沈清墨跨过门槛,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利落,正房三间,东西厢房各两间,廊下摆着几盆半旧的兰草,月光落在青砖地上,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。她将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,转身看着慕容天,轻声道:多谢公子。
慕容天道:府上人多,你今晚先歇着,明日我再带你认一认人。你的身份……我打算等方若云进门之后再正式纳你过门。五月初八她就要来了,也就十来天的事。这段日子你先住着,熟悉熟悉府里的规矩和往来的人。他说到这顿了顿,暂时只能先委屈你了。
沈清墨微微一怔,垂下眼沉默了片刻,随即摇了摇头:公子说哪里话。奴家今夜才从那种地方出来,能有一间干净的屋子住着,已是天大的福分。公子愿意给奴家一个名分,更是恩德。她说得很轻,却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,慕容天看得出来她是真心这么想的,不是客套话。
他走进正房,在桌边坐下,沈清墨跟着进来,墨竹和墨玉守在门口没有跟进来。屋里灯盏刚点起来,火光一跳一跳的,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。
慕容天没有拐弯抹角:你家原先是什么情况?沈清墨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,随即松开。她没有回避,抬眼看着慕容天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奴家父亲姓沈,单名一个渊字,原是都察院的御史。三年前他上了一道弹劾的折子,得罪了工部左侍郎周秉文。周秉文在朝中根基深,联合了几个同僚反参了父亲一本,说他结党营私、贪墨军饷。案子翻了大半年,最终还是定了罪,父亲被削职流放岭南,弟弟充军,母亲和奴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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