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二,天色大亮。慕容天醒来时顾明珠还蜷在他怀里,他没有惊动她,轻轻抽出手臂披衣起身。推门出去时春兰正端着热水过来,见他出来便屈了屈膝:“少爷,富贵回来了,在堂屋等着。”慕容天点了点头,简单洗漱后便往堂屋走去。
富贵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,见慕容天进来便上前一步:“少爷,昨日跟着陈先生去书院,卑职把那边的情况摸了一遍。”慕容天在桌边坐下:“坐下说。”
富贵坐下来,把昨日的事细细说了一遍:“湖州书院占地不小,前后五进院子,光课室就有七八间,藏书阁、明伦堂、尊经阁都在中后进,最里面是院长一家住的院子。书院里学子约莫百余号人,先生也有十来个,除了湖州本地的,还有从邻县来求学的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院长姓许,五十来岁,为人方正,在湖州文人圈子里声望很高。他有个女儿叫许清荷,十七八岁,生得好,说话轻声细语,平日里帮着父亲打理一些书院内务,偶尔也在后院的藏书阁出入。书院里未娶亲的学子,十个里倒有七八个对她有意,常见她的人私下议论她今天穿的什么颜色衣裳、跟谁说了话、朝谁笑了一下。赵文蔚和钱守业也是其中之一,赵文蔚还私下跟人说过,等考中了功名就去提亲。”
慕容天听到这里抬眼看了富贵一眼:“赵文蔚也喜欢许清荷?”富贵点了点头:“书院里但凡未婚的,心思深浅不同,但说完全没动过念头的确实不多。”慕容天沉默了片刻,问了一句:“赵文蔚昨日有没有去找麻烦?”富贵摇了摇头:“没有,连面都没露。陈先生一整天都平安无事。”
慕容天点了点头,又问了几句教书先生和学生的情况,富贵一一答了。慕容天听完没有急着表态,只说了一句:“知道了,你先去歇着。”富贵应了一声退了出去。
慕容天坐在堂屋里,手里端着那盏茶慢慢喝了一刻钟。百余号学子的书院,能在里面读书的,家底多半不差。许清荷那样的家世和样貌,被众星捧月是再自然不过的事。可越是如此,陈景安那样出身寒门、连束修都靠父亲故交免除的人,就越不敢靠近她。旁人进书院是读书,他进书院是寄人篱下。他放下茶盏,起身回了卧房。
顾明珠已经起了,正坐在妆台前梳头。她从镜子里看见慕容天走进来,神色不像是刚听完什么好消息的样子,便停了手里的梳子转过身来:“怎么了?富贵说了什么不好的事?”
慕容天在她身边坐下,把富贵说的书院情况说了一遍——许清荷如何出众,书院里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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