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顾明珠宅子门前停下时，夜色已经沉透了。巷子里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。慕容天掀帘下了车，回身伸手扶了朝歌一把。朝歌踩到地面时脚步微微一软，攥着包袱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。慕容天又侧过身，朝车厢里伸出手，飞燕扶着他的手也下了车，落地时微微顿了一下，腰背也比平日僵了几分。
翠儿听见动静开了门，披着一件外衣探出头来，看见慕容天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年轻女子，微微一怔，随即侧身让开门口：“少爷回来了？小姐还没歇。”慕容天抬步走进院子：“这两个姑娘今晚先住下，你给她们安排一间屋子。”他侧过身，朝飞燕和朝歌招了招手，“这是翠儿，顾姑娘身边的丫鬟，你们叫她翠儿就行。往后住在这儿，有什么事找她。”
飞燕和朝歌同时朝翠儿微微欠身。飞燕先开口：“奴家飞燕，往后劳烦翠儿姐姐了。”朝歌也跟着道：“奴家朝歌。”翠儿笑了笑：“两位姐姐别客气，跟我来吧。”她侧身引着两人穿过堂屋往后院走去。飞燕和朝歌跟在后面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踩重了会惊着什么。
翠儿推开后院东厢一间空房的门，把灯点上。屋里陈设简单，床铺干净，窗台上摆着一只粗瓷瓶，里头插着两枝野花。翠儿转身道：“两位姐姐先住这间，我去烧些热水送过来。”飞燕连忙道：“多谢姐姐，我们自己来就行。”翠儿笑了笑：“不碍事，灶上水一直热着。对了，两位姐姐之前是做什么的？听口音不像本地人。”
朝歌道：“奴家是苏州那边的，前两年被卖到湖州来的。飞燕姐姐是本地人，家里穷养不活，才进了楼。”翠儿点了点头：“那往后就在这里安心住着，小姐人好，少爷也不会亏待你们的。”飞燕低声说了一句“多谢”，翠儿便转身出了院子。
飞燕在床沿坐下，包袱搁在膝上，好一会儿没动。朝歌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暗沉沉的庭院，又走回来挨着飞燕坐下，手搭在自己腰腹间，低着头不说话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朝歌先开了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姐姐，你说……咱们这是算遇上好人了？”
飞燕沉默了一会儿才答话，声音也不高：“慕容公子花银子把咱们赎出来，还给安排了住的地方，总不能是坏人。”朝歌低头攥着衣带：“可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今晚……第一次见了那位公子，话都没说几句，就……”她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，耳根红了一片，“下面还疼着呢。”飞燕伸手握住了她的手，轻声道：“别想了，先歇着。明日醒来再说。”朝歌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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