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孟茯苓院子出来时,日头已经偏西了些,暑气却还在。慕容天沿着回廊往西走,拐过月亮门时脚步一顿——周若兰的院子里传来茶具碰撞的轻响,清脆细碎。
他走进去时,周若兰正坐在廊下的茶案前,提着一把紫砂壶往杯里注水。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,头发绾成简单的髻,整个人像一团温温润润的光,沉在午后的暖影里。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见是他,手上动作却没停:“夫君来了?正好,这泡岩茶第三道了,香气刚好。”
慕容天在她对面坐下,接过她递来的茶盏。茶水入口醇厚回甘,带着炭焙的气息。他喝了一口放下茶盏:“你这手艺,比我走之前又精进了。”周若兰笑了一下:“一个人在府里待着,总得找些事做。”她给他续了第二道水,“夫君这次去湖州,那边的水可好?若有机会,咱们的茶也能往那边销一销。”
慕容天道:“湖州城水好,合欢铺的客人里也有不少好茶的。你若能把周家茶园的好茶匀出一批来,我让人送到湖州铺子里试试。”周若兰听了,眉眼微微舒展:“那倒是好。我爹那边的茶园,每年出的茶品相不错,就是销路窄了些。”她又顿了一下,“你走了一个多月,我倒是把府里那几株茶树修了修,等明年开春该能多采一批了。”
慕容天没有急着接话,只是看着她。周若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低下头去,将茶盏转了个圈:“夫君看我做什么?”慕容天伸手,将她执壶的手轻轻握住。周若兰的手停住了,没有抽回。他指腹摩挲过她的手背,顺着她的手指慢慢收拢:“辛苦你了。”周若兰的耳根微红,低声道:“有什么辛苦的。”
慕容天松开她的手,起身绕到她那侧,在她身边坐下。周若兰微微侧过头来,他便抬起她的下巴,低头吻住了她。她的唇上还带着岩茶的清苦,回甘却软。周若兰闭上眼,手指轻轻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。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,隔着月白色的薄料缓缓抚过,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却没有躲。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。周若兰低着头,脸颊泛着一层薄红,伸手替他把茶盏里已经凉了的第一道倒掉,重新注了热水。
从周若兰院子出来,慕容天往西院去。沈清墨住的那间小院比别处都安静,门前种着一丛修竹。他推门进去时,沈清墨正坐在窗前,面前摊着一叠绣样图纸,手里握着细笔,正在勾一件茶艺服领口的纹样。桌角压着一小幅山水画,墨迹已经干了。她画得极专注,连他进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。
慕容天没有出声,在门边站了一会儿,看着她笔尖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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