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璟踩过午门外头的青石砖。
鞋底刮蹭着融化的雪水，发出微弱的吧唧声。
他两只手拢在宽大的青布袖筒里。
慢吞吞晃荡回了东宫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烤红薯焦黑的糊味。
走到门槛边上。
他抬起脚，在门槛外侧的青石条上蹭了蹭脚底的烂泥。
泥块掉落下来，摔得细碎。
院子很静。
白天的喧闹全被高高的宫墙挡在外头。
池塘里的死水结了一层薄薄的浮冰，冰面下透着死寂的深黑。
几株灵草在寒夜里散发着微弱的绿光。
被北风吹得轻轻摆动。
朱璟走到那把破藤椅旁边。
身子一沉，整个人陷了进去。
嘎吱。
老竹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在空旷的院子里撞出轻微的回声。
他仰起头。
天上没有几颗亮星，只有一弯发白的下弦月斜斜挂在光秃秃的树梢上。
冷风扑在脸上，带着一股子干冷的土腥气。
朱璟合上眼皮。
脑子里反复晃动的，全是昨天夜里神识扫过乾清宫暖阁时的那一幕。
那时候已经是四更天了。
紫禁城外头落着鹅毛大雪。
屋里的红铜炭盆烧得噼啪响，老头子却没有睡。
他没穿龙袍。
只套着一件洗得有些泛黄的旧中衣，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拔步床的床沿上。
手里捧着一双发黄的粗布大鞋。
那是马皇后生前亲手缝的。
马皇后脚大，鞋样子笨拙得很，没有绣花，只有黑粗布面子。
针脚粗密，鞋底是用麻线一层层纳出来的千层底。
脚后跟处磨破了边，露出一小截发硬的暗色麻絮。
那是当年在濠州打仗时，马皇后踩着烂泥给他送饭磨出来的。
老朱就那么干坐着。
粗糙的大手在旧鞋面上摸了一遍又一遍。
指腹的老茧蹭着粗麻布，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僵。
那双如今变得乌黑锐利的眼睛里，没有平日里的杀伐果断。
也没有坐在龙椅上俯瞰天下的帝王狠劲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灰。
老朱把那双旧布鞋贴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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