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花村的鬼火，燃尽了张谦作为朝廷命官的最后一丝体面。
他再也不敢提什么囚车，而是连夜征用了队伍里最宽敞的一辆厢式马车，亲自监督着手下，将最柔软的被褥、最名贵的熏香，流水般送了进去。
做完这一切，这位都察院的右都御史，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，搓着手，像个店小二一样，点头哈腰地守在车门外，脸上堆积的谄媚笑容，几乎要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。
“周……周大人，您看，这车还满意否？里面备了些安神的檀香，您这一路劳顿，可得好好歇息。”
车厢里，周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，只是鼻腔里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，意义不明的音节。
“嗯。”
张谦如蒙大赦，连连躬身，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，挥手示意车队继续上路。
只是这一次，整个队伍的阵型，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。
原本作为“护卫”的三千禁军，此刻自发地分成了内外三层，将周正所在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，与其说是押解，不如说是众星拱月般的守护。
他们的眼神里，不再有对囚犯的轻视，而是换上了一种夹杂着敬畏与依赖的复杂情绪。
这条通往京城的路，哪里是官道，分明是黄泉路。而那车里坐着的，就是这黄泉路上唯一能镇住各路小鬼的，活阎王。
接下来的路途，出奇的平静。
再没有刺客，也没有妖邪。
可这种平静，却比任何凶险都更令人心头发毛，仿佛暴风雨前死寂的深海，每一寸空气里都酝酿着未知的恐惧。
这日午后，车队行至一处荒凉的古道。
官道两旁，是连绵不绝的乱石岗，连一根杂草都看不见，灰败的景象一直延伸到天际，仿佛整片大地都死透了。
就在这片死地之中，一个孤零零的人影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路边。
那是一个瞎眼的老者，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烂衣衫，怀里抱着一把掉了漆的二胡。他身前摆着一只破碗，人却枯坐着，一动不动。
队伍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“绕过去！快！快绕过去！”张谦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脸上血色尽褪。
然而，不等车夫调转马头。
“咿——呀——”
一声凄凉、嘶哑的弦音，毫无征兆地响起。
那瞎眼老者，竟拉动了琴弓。
那不是曲，更不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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