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凶手，是画里的竹子。”
周凡的声音，像一块扔进死水潭里的石头，没激起半点波澜，却让跟在身后的陈义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画里的竹子？
陈义的表情，凝固了。他看看自家千户大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又扭头，死死盯住墙上那幅平平无奇的竹石图。
竹子怎么杀人？
从画里蹦出来，用竹叶削掉脑袋吗？还是说，这竹子，成了精？
一瞬间，陈义脑子里闪过了几十个从志怪小说里看来的荒诞念头，每一个，都比上一个更离谱。可看着周凡那理所当然的背影，他又把所有的疑问，都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疯子。
自家大人是个疯子。
但一个能把王府拆了，还能活着回来的疯子，他说的话，就算再疯，也得听。
“大人，那……那现在？”陈义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下一家。”
周凡的脚步没有停顿。
一个时辰后，城西，安民坊。
第二名死者，叫吴子谦，翰林院待诏，七品，一个熬了三十年，才混上官身的老儒生。一辈子没娶妻，没置产，唯一的爱好，就是读书，藏书。
三天前，投井自尽。
宅子比李源的更小，更破。院子里那口枯井，已经被木板封死，上面还贴着刑部的封条。
周凡撕封条的动作，已经很熟练了。
“周……周大人……”闻讯赶来的坊卒，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。
“镇魔司办案。”
陈义现在说这话，腰杆挺得笔直。开玩笑，连王府的门都敢踹，撕你两张封条算什么。
书房里，弥漫着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。与李源家不同，这里没有字画，只有书，堆积如山的书，从地面，一直码到房梁。
周凡在书海中穿行，像一头闯入羊圈的狼。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眸，扫过一排排书架，没有停留。
陈义跟在后面，大气都不敢喘。他努力地，想学着自家大人的样子，从这堆故纸里，找出什么“凶手”来。
是某本书成了精？还是哪篇文章里藏了咒？
周凡的脚步，停在了一张书桌前。
桌上，文房四宝俱全，一摞写了一半的文稿，还被镇纸压着。
周凡的目光，落在了那方镇纸上。
那是一方端砚，很小，很旧，边缘甚至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。砚台的角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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