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所有官员的卷宗，堆满了整个玄字科的库房。
那是一种能让最资深的文书吏都望而生畏的数量。纸张的霉味与墨香混合在一起，几乎要将人溺毙。
周凡就坐在这书山之中，身前的桌案上，只摆着一盏茶。
他看得很快，快得不像在阅读，而像是在用目光，收割着纸上的人命。
他看的不是谁贪了多少银子，谁又在哪个位置上安插了亲信。
他看的是，这些人名之间，那些看不见的，用姻亲、师生、同乡、利益编织起来的，蛛网。
陈义抱着一摞刚刚从内阁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陈年旧档，踉踉跄跄地走进来，往那已经快要顶到房梁的卷宗山上，又添了一层。
“大人，吏部……吏部所有的卷宗，都在这儿了。”陈义喘着粗气，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累的活。
周凡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手里的卷轴。
陈义没敢打扰，正准备退下，周凡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“把那份，拿过来。”
陈义一愣，顺着周凡的目光看去，正是自己刚刚抱进来的那一摞。最上面的一份，因为他放得急，滑落了一半，露出一个名字。
吏部左侍郎，张谦。
这份卷宗，与其他卷宗没什么不同，只是封皮的颜色，略微新了些。仿佛，是被人特意，放在了那一堆陈年旧档的顶上。
陈义心里嘀咕，还是依言将那份卷宗取下，呈了上去。
周凡接过，却没有立刻打开。
他只是用手指，在那封皮上，轻轻摩挲着。
上面，有一股极淡的，与郑克己那方砚台上，几乎一模一样的，精神力残留的气息。
是诱饵。
是战书。
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，在狞笑着，告诉他。
——来，周凡，我们帮你选好了第一个要砍的人。
周凡将这份卷宗，随手放在了一边，没有再看。
他站起身。
“备马。”
“去哪儿，大人？”
“吏部。”
……
吏部衙门，坐落在皇城朱雀门之东，六部之首，气派非凡。
门前那两尊镇门的石狮子，都比镇魔司的要大上一圈，也更威严。
周凡一身玄字科千户的飞鱼服，腰佩“阎罗”，身后只跟了陈义一人，就这么径直地，走上了吏部门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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