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京城南街的石板路，透出一股渗人的秋凉。天刚擦亮，卖早点的摊贩刚把笼屉架上灶头。热气被冷风一吹，散得极快。
黑马走得极慢。马蹄铁磕在青石上，清脆单调。
周凡手搭在阎罗刀柄上。他本来打算直接出城去红叶庄，把二皇子那几个炼丹的炉子挨个砸个稀烂。
在转过前方的十字路口时，变故发生了。
一个身穿粗布夹袄的妇人，从斜刺里的胡同跌撞跑出。妇人怀里死死搂着个襁褓，头发散乱，脚上的鞋也掉了一只。
“救命——！官爷救命！”
妇人直奔周凡。这条长街上，只有他骑着高头大马，穿着一身官皮黑衣。
距离周凡还有十步。
异变陡生。
妇人的脊背上，凭空爆开一团血雾。血雾没有散落，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，形如龙象虚影，倒卷着直扑妇人后心。
那手法，那罡气，和周凡的《龙象镇狱功》如出一辙。
妇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，整个人往前栽倒。
周凡眼底金光转动。洞悉法眼开启。
没业力。
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民。
他从马背上跃下，单手托住妇人前倾的身体。
血。很热的血，涌了他满手。
妇人的心脏已经被那股暗金罡气绞得粉碎。她瞪大双眼，死死抓住周凡的衣襟，喉咙里发出气管漏风的声响，把怀里的襁褓硬塞进周凡臂弯。
咽气了。死不瞑目。
襁褓里的婴儿哇哇大哭。哭声穿透了整条长街的清晨。
整条街静得只剩这哭声。
周凡低头看手里的血，又看了一眼啼哭的婴儿。
圈套。很拙劣，却极度恶毒的圈套。
有人借了他的功法气息，杀了这个妇人，把这盆脏水扣在了他头上。
“当街杀人！这捕快当街杀人！”
人群里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看客们连连后退，指指点点。
马蹄声杂沓而来。几十名穿着刑部皂衣的捕快，以及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，从街角那头鱼贯而出。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，早一刻嫌早，晚一刻嫌晚。
带头的，是刑部右侍郎张谦，身旁跟着刑部主事钱林。
“拿下。”张谦勒住缰绳，俯视着周凡。语气毫无起伏。
周围的捕快拔出铁尺铁链，将周凡围在当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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