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砖上，赵德的痛呼声逐渐弱了下去。两颗沾着肉丝的门牙被他自己不小心吞进肚里，卡在食道处，引得这绯红官袍的侍郎大人趴在地上不停干呕。周围几个平时惯会溜须拍马的礼部小吏，这会儿全装作瞎子，连上前搀扶的胆量都没有。那身暗红色的蟒袍就是一团燃烧的业火，谁碰谁死。
最前排那名叫嚣极凶的国子监书生，见周凡不答话，以为这粗野武夫词穷理屈，气焰愈发嚣张。他跨前一步，手里不知从哪摸出半卷发黄的《圣贤集》，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天下科举，凭的是圣贤书里的道理！你懂什么是修齐治平？你懂什么是为生民立命？你只会挥刀杀人，满身铜臭和血腥！”这书生唾沫横飞，面红耳赤，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扞卫文脉的千古功臣。
后方人群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让开！孔老大人来了！”
密集的青衫学子方阵向两侧分开。一名身着素色襕衫的老者颤巍巍走出。老头须发皆白，头戴四方平定巾，手里拄着一根油光水滑的紫竹杖。身后跟着几名诚惶诚恐的国子监直讲。
孔元济。翰林院致仕的老臣，历经三朝，门生故旧遍布朝野。虽已不在朝中任职，但在京城读书人心里，这是活着的文脉图腾。这老头最重名节，当年先帝要给西域和亲，他便在太和殿上撞过柱子，硬是把和亲的圣旨给撞了回去，由此成就一代大儒赫赫威名。
孔元济走到距离台阶五步远的地方站定，紫竹杖重重顿在青砖上。
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生死不知的赵德一眼，干瘪的眼皮向上翻，直视周凡的脸。
“大虞立国两百载，礼部衙门供奉孔孟，迎的是大儒，走的是清流。”孔元济嗓门不大，吐字却极清晰，“你一介武夫，粗鄙不堪，双手沾满杀戮污秽。凭什么踏足这圣人之境？这副主考的位子，你也配坐？”
周凡脚下没挪位置。眼皮微垂，打量着这枯瘦老头。
孔元济见其不语，花白的胡须簌簌抖动，慷慨激昂的派头拿捏到了极致。
“武夫当道，纲常败坏！朝堂之上，全是你等鹰犬弄权。今日你敢在这门前逞凶，老朽便舍了这条命！”孔元济将手中紫竹杖丢在地上，抬手指着礼部门前那根高大的汉白玉石柱。
“老朽今日便以这七尺微躯，撞死在这石柱上！用颈血，洗刷你这屠户带来的腌臜气！让全天下读书人看看，你周凡逼死清流，遗臭万年！”
话音落地，周围学子无不掩面悲泣，几人甚至跪伏在地，高呼“老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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