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军根本不需要进城。皇帝今晚就会死。
皇帝一死，矫诏一出，谁是反贼，谁是正统，就是魏忠一句话的事。那位隐于幕后的“殿下”，可以兵不血刃地坐上那把椅子。
楚云舟知道这一切吗？
周凡想起楚云舟在官道上转动白玉棋子的从容模样，那句“初八那天你别回京城，京城的事我来收拾”。
楚云舟知道。但他选择了按兵不动。
为什么？因为文官集团和部分世家，早就想换个皇帝了。当今皇帝燕明宇登基以来，重用镇魔司，打压文官集团。楚云舟虽然执掌镇魔司，但他骨子里是个士大夫。在皇权更迭的赌局里，楚云舟站在了作壁上观的位置，甚至可能在推波助澜。
每个人都在算计。每个人都在把别人当棋子。
“真他娘的恶心。”
周凡低声骂了一句。右肩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，但周围的肌肉硬得像石头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的剧痛。
他不能留在通州。他必须回京。
他转身看向堤坝前方。那两百多个被杀破了胆的叛军精锐，此刻正犹豫着要不要后退。水路走不通，主将阵亡，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成了废纸。
周凡没有理会他们。他提起阎罗，拖着那条废掉的左手，一步一步走下堤坝，向着通州城门的方向走去。
叛军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。像躲避一场行走的瘟疫。
出了水门区域，街市上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。
周凡找到千户所后院的马厩，牵出一匹还能跑的驿马。左手无法拉缰绳，他就把缰绳死死缠在右手的腕子上。单手控马，靠双腿夹紧马腹。
“驾！”
战马嘶鸣一声，冲出通州城。
通州到京城，六十里。
这六十里路，周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。马在跑，血在滴。沿途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脸上。视线越来越模糊，本我道心只能维持着最基础的清明，确保他不会从马背上栽下去。
午时。他看到了京城那巍峨的城墙。
城门守卫森严，进出的人流排成了长龙。九门提督的兵加派了一倍的岗哨。表面上看，一切井然有序，没有半点叛乱的迹象。
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。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
周凡没有走正门。他现在的模样，比鬼还吓人，根本过不了盘查。他熟门熟路地绕到北面的水关暗渠。
再次钻进那条散发着恶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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